唐門後山的靜室很小。
石壁、蒲團、一盞常年不滅的燈。
這裡原本是唐默靜一個人的地方。
她向來習慣在這裡整理靈息,把多餘、無法融入經脈的純靈氣,一點一點剝離、凝實,最後化為晶體。
不是秘法。
只是她活下來的方式。
夜已深。
唐默靜坐在蒲團上,背脊筆直,呼吸卻比平時慢。
她閉著眼,靈息自丹田升起。
純、清、穩。
若是以往,這樣的狀態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今天不一樣。
靈息一動,她便察覺到了異樣。
不是亂。
是空。
像是被抽走了一塊。
她的眉心微微一蹙,卻沒有停下。
她太熟悉這個過程了。
靈息運轉到臨界點,開始無法再被身體吸收。
於是,她順勢將那一部分靈氣引出——在胸前,緩慢凝聚。
藍色的光點一顆一顆浮現。
這原本,是她最熟悉的顏色。
就在靈氣即將穩定成形的瞬間——一絲極細的異息,忽然混了進來。
不是她的。
唐默靜猛地睜眼。
那股氣息很淡,卻極具存在感。
冷、沉、帶著一點不屬於生者的重量。
她立刻明白了來源。
——魏無羨。
隔著一座靜室、一層結界,他正在打坐。
療傷中的靜坐。
魂息未穩,氣息自然外溢。
而她,正好在凝晶。
唐默靜的第一反應,是立刻斷開。
她可以做到。
只要強行收回靈息,這顆晶體便會散去。
她也確實動了。
但下一瞬,她的動作停住了。
因為那顆尚未成形的晶體,顏色開始變化。
藍色之中,緩慢滲入了一抹深紫。
不是侵蝕。
是……共鳴。
唐默靜盯著那顆半成形的晶體。
她很清楚,這代表什麼。
這不是污染。
而是她的靈息,在回應魏無羨的氣。
純靈氣本就對萬物無偏。
只是她從前從未讓它靠近這樣的存在。
鬼道的氣,破碎、鋒利、卻又極端純粹。
她只要一個念頭,就能把這一切切斷。
理智上,她也應該這麼做。
她的身體,本就不適合承受過多異息。
她今天,已經消耗過度。
再繼續,會留下隱患。
唐默靜垂下眼。
呼吸變得更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