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是被叫去的。
不是被拖、不是被逼,而是四師兄唐惟元拎著帳冊,像在念課表一樣隨口道:「今日午時,煉丹房。」
「魏公子,你也在名單上。」
語氣平常得很。
魏無羨愣了一下,還是點頭。
「……我也要?」
唐惟元瞥了他一眼,笑得意味深長。
「第二次,當然要。」
這話說得輕,卻讓魏無羨心裡一沉。
他知道唐門的「第二次」代表什麼。
牆上密密麻麻掛著標籤,從「微麻」到「致幻」,再到「致死(備註:視體質)」,分類清楚得讓人頭皮發麻。
唐錚站在桌前。
神情一如往常,冷靜、銳利。
唐默靜也在。
她站在角落,沒有靠近桌子,卻一眼不錯地盯著魏無羨。
趙活被安排在門口。
理由很簡單——「要是出事,你反應最快。」
趙活沒說話,只是點頭。
魏無羨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排場,比他在百家清談會上被盯著還慎重。
桌上擺著三盞藥。
顏色各不相同。
第一盞,透明;
第二盞,泛綠;
第三盞,暗紫。
唐錚開口:「第一盞,試反應。」
「第二盞,試承受。」
「第三盞——」
他頓了一下,看向魏無羨。
「試你會不會失控。」
沒有遮掩。
沒有安撫。
魏無羨卻笑了。
「……這麼直接?」
「唐門做事,向來如此。」
唐錚示意他坐下。
魏無羨照做。
藥入口,幾乎沒有味道。
片刻後,體溫上升。
不燙,卻讓人不安。
魏無羨下意識調整呼吸,卻發現——怨氣沒有動。
反而像是被什麼按住了一樣,靜靜盤踞在體內。
唐錚眯了眯眼。
「記下。」
唐惟元立刻在冊子上寫字。
唐默靜的肩,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一點。
泛綠的藥湯,比想像中苦。
入口的瞬間,魏無羨的臉色就變了。
不是痛。
是魂被拉扯的感覺。
那是一種很熟悉的痛。
來自亂葬崗。
來自被撕裂後又強行縫合的地方。
他的指尖微微發抖。
怨氣開始浮動。
不是暴走。
而是本能反擊。
唐錚沒有動。
唐默靜卻往前一步。
靈息未放,只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