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深吸一口氣。
硬生生把那股浮動壓了回去。
汗,順著下顎滴落。
「……可以了吧?」他啞聲道。
唐錚點頭。
「還能忍,代表還在可控範圍。」
趙活在門口,手已經扣在桌沿。
直到這一刻,才慢慢鬆開。
暗紫色的藥。
氣味很淡。
卻讓整個安靜下來。
魏無羨看著那盞藥,沒有立刻端起來。
他抬頭,看向唐錚。
「如果我失控——」
「會有人按住你。」
唐錚的目光,移向趙活。
又移向唐默靜。
最後回到魏無羨身上。
「不過前提是——你願意喝。」
這一次,是選擇。
魏無羨笑了笑。
端起藥盞,一飲而盡。
藥效來得很快。
不是疼。
是放大。
放大所有殘留的情緒、記憶、怨念。
亂葬崗的風聲、屍嘯、血味——一瞬間全數湧上。
魏無羨的眼神,暗了下來。
怨氣開始翻湧。
但就在即將失控的前一刻——他忽然想起了唐門的早晨。
廚房裡的煙火味。
趙活碎念的聲音。
唐默靜低頭繫鈴鐺時的側臉。
那不是光。
卻是錨。
他咬牙,把那股怨氣死死按住。
不是壓制。
是選擇不動。
藥效散去時,魏無羨整個人幾乎是靠在椅背上。
呼吸急促,卻清醒。
唐錚沉默良久。
終於開口:「你不適合唐門的藥。」
「但你能承受。」
這是唐門的判語。
不是誇獎。
卻是放行。
唐默靜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夠了,今天。」
魏無羨抬頭,看著她。
忽然笑了一下。
「……這算不算,合格?」
她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點了點頭。
趙活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水。
語氣一如既往。
「第二次都撐過了。」
「你這人,還挺不要命的。」
魏無羨接過水,低聲道:「唐門的人,好像都這樣。」
趙活愣了一下,然後笑罵:「少把自己說進來。」
可他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