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開始顫抖。
不是全身。
是手。
那是他握劍的手。
怨氣正在試圖奪取習慣。
把出手當成唯一選項。
這比暴走更危險。
因為他還清醒。
清醒地被推著往前。
趙活已經動了。
不是衝進去。
而是站位前移半步。
只要下一瞬魏無羨站起來——他就會直接撞上去。
哪怕被打飛。
唐默靜沒有進魂。
她只是伸出手。
不是貼近魏無羨。
而是——貼在那顆紫色靈晶上。
靈晶在囊袋裡,發出極淡的光。
她沒有輸靈息。
只是讓那顆晶體回應魏無羨的氣。
這不是救。
是提醒。
魏無羨的世界裡,忽然多了一個「穩」。
不是光。
不是聲音。
而是一種——不需要他撐的存在。
像是有人把他往後拉了一下。
沒有命令。
沒有壓制。
只是說了一句:「站回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
魂海裡的旋轉停了。
黑與白重新分開。
怨氣退回外圈。
不是消失。
是被認可在那個位置。
魏無羨睜開眼。
笛子不再震動。
他整個人幾乎是癱坐在石台上。
後背全是冷汗。
唐錚立刻上前,扣住他的手腕。
探脈。
良久,才鬆手。
「……你撐過去了。」
這不是鼓勵。
是確認。
唐默靜這才鬆開按著靈晶的手。
她的呼吸,很輕。
卻慢。
慢到有一瞬,她必須扶住石壁。
沒人說破。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魏無羨抬頭,看向唐默靜。
她避開了他的視線。
只是淡淡道:「以後這種深度,不能連續做。」
魏無羨沉默了一下。
「……是因為我,還是因為妳?」
唐默靜終於看向他。
眼神很靜。
「兩個都是。」
趙活在一旁,低聲罵了一句。
「你們兩個,真是瘋得剛剛好。」
魏無羨苦笑。
卻沒有反駁。
因為他很清楚——這一次,他是真的被拉回來了。
而下一次,未必還有這麼多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