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金丹結成後的第三天,唐門恢復了日常。
看起來,什麼都沒變。
魏無羨站在後山,慢慢運轉氣息。
沒有疼。
沒有撕裂。
黑與白在丹田內各自循行,像是兩條早已熟悉的路。
他第一次發現——可以不用咬牙。
這本該是好事。
可他卻隱約覺得不安。
因為唐默靜,太正常了。
她依舊清晨繫鈴、午時巡息、夜裡調靈;說話不多不少,臉色冷靜,步伐穩定。
穩到不像剛撐過那樣的事。
第三日傍晚。
魏無羨在藥房門口,正巧看見唐默靜從裡頭出來。
她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拍。
很細微。
若不是他如今對氣息極敏,根本察覺不到。
「姑娘。」他叫她。
她停下腳步,回頭。
「怎麼了?」
語氣一如往常。
魏無羨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沒說。
因為就在她轉身的瞬間——他聞到了一點血味。
不是新鮮的。
是被靈息壓過的那種。
當夜。
後山靜室。
唐默靜盤坐在蒲團上,靈息運轉得極慢。
慢到幾乎像是在節省。
紫色的那顆,被她放在一旁,沒有靠近。
她調息到一半,忽然胸口一悶。
不是劇痛。
是熟悉的、被撐過頭的回饋。
她沒有睜眼。
只是伸手,將一口血吐在手帕上。
血色很深。
卻沒有濁氣。
這代表什麼,她心裡很清楚。
不是走火入魔。
是——靈息枯竭後的反噬。
她抬手抹去唇角,重新調整呼吸。
沒有急。
也沒有慌。
彷彿早就預料到這一刻。
門外傳來極輕的一聲腳步。
太熟了。
熟到她一聽就知道是誰。
「……進來吧。」
門被推開。
魏無羨站在門口,臉色比她還難看。
他一眼就看見了她一旁手帕上的血。
「妳——」
唐默靜抬手,打斷他。
「沒事。」
這句話,她說得很平。
「是我自己撐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