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一推门,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热络:“顾老,来客人啦!”
上官宁远立刻起身,一手虚扶着顾国维的手臂,爷俩一同朝门口迎去。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昭宁,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回头有时间,跟爸爸好好聊聊你的想法。我和你爷爷最近也正在筹划商业卫星的事…….。” 昭宁轻轻点头:“好的,爸爸。”
另一边,顾文溪已搀着柳如烟站了起来。柳如烟脸上漾开温婉的笑意,母女俩也款款向门口走去。黄秘书正引着一行五六个中年人穿过庭院,朝主屋客厅而来。
星遥和璟宸早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躲进了书房。昭宁便转身,跟着张妈进了厨房。
厨房里一派忙碌,父亲特意请来的私厨正指挥若定。流理台上堆满了各色鲜货和绿莹莹的蔬菜。澳洲龙虾张牙舞爪,北极的红冰鱼泛着冷冽的银光,更有本地产的时令鱼鲜,鳞片还带着水汽,一看便是今早才空运过来的。
昭宁手脚麻利地将水果和各种点心在琉璃盘里一一摆好,请张妈先送去客厅。自己又另装了一盘,端着往书房去。
书房内倒是安静。
星遥窝在沙发里盯着手机屏幕,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璟宸则站在宽大的书案后,悬腕运笔,正凝神写着毛笔字。
昭宁将剔透的果盘轻轻放在茶几上,挨着星遥坐下,用银叉签了块水红的西瓜递过去。星遥接过去咬了一口,顺手就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屏幕上正是她和贝睿铭并肩站在MWC酒会上的照片,配的文字带着八卦杂志特有的夸张:“GB贝先生首携女伴亮相MWC………”
“网上都传遍了,您这回可是霸屏了。”星遥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看好戏的狡黠。
昭宁只瞥了一眼,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工作场合的正常同行而已,也值得你大惊小怪的。”
“你当然是这么想,”星遥拖长了调子,笑容更深,“上回在酒吧,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未来的姐夫是不是已经出现了?”
昭宁不接她这话茬,反而弯起嘴角,慢悠悠地问:“母亲那边几个中药厂的季度财报,你都看完了?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还有,明年的新品开发方案,进度到哪儿了?“
“就知道你要查岗,”星遥立刻垮下脸,哼哼唧唧地站起来,“等着,我一会儿发你邮箱。” 说着便趿拉着拖鞋凑到书案边,看璟宸写字去了。
昭宁这才笑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提示灯闪烁不停——从昨晚到现在,未接来电十几个,未读微信消息更是挤满了通知栏。
她略略扫过,先拣出几条工作相关的电话和信息,一一回复了。又看到贝睿铭昨夜发来的东京夜景,灯火璀璨如星河倒泻,她看了一会儿,指尖轻点,回了条简讯。
最后,她点开了与晏芝的对话框。接连几张图片瞬间跳了出来,加载出清晰的画面——都是MWC酒会上的抓拍,不同角度,不同瞬间,不变的是照片中央的两个人影——她,和站在她身侧的贝睿铭。
指尖缓缓划过屏幕,一张,又一张。她静静看着,末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千丝万缕的情愫悄然漫上心头。
“什么情况?”名晏芝的追问带着促狭,“要官宣了吗??????”
昭宁唇角弯了弯:“工作照。”
“贝睿铭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工作照……”
“那像什么?”昭宁故意逗她。
“他可是首次在媒体前亮相,连最基本的影像屏蔽都没做,这不是他的风格。”名晏芝的回复透着意味深长,“你说是为什么?”
昭宁望着正在练字的璟宸,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终只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你就装吧!”名晏芝发来个吐血的小人。
昭宁放下手机沉吟了一会,起身往客厅走。
上午来了很多客人,一拨走了,又来一拨。
门前车马不曾停歇。待到午宴时分,前院的花厅里摆开两桌席面,坐的都是家里的至亲与外公平日最相熟的老友…..
午宴热热闹闹地结束后,亲戚、朋友还都聚在花厅里喝茶、聊天,大多都在关心父亲这几年的动向,父亲不好回答的,都是母亲出面帮他一一回复。一来二去,母亲和父亲也说好几句话,没有再拒绝回应父亲,只是声音低低的,还有些冰冷。外公外婆笑吟吟的看着,心里已经很是欢喜了。
客人告辞离去,昭宁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也该散了。昭宁望见父母正在送客人,想要过去,却被外婆拉住。
“送我们回屋歇会儿。”外婆说。
昭宁回头见二老面上已露倦色,昭宁便与星遥一左一右扶着他们往内院去。
璟宸早溜到外院,缠着周伯给他捕知了去了。
院子里静下来,只剩蝉声一阵急一阵缓。上官宁远独自坐在凉亭的藤椅里,等着送客的妻子回来,面颊还带着宴上的薄红。
石几上搁着杯蜂蜜水,是方才张妈特意送来的。他划开手机,满屏都是推送的财经快讯及MWC酒会上昭宁和贝睿铭的合照。看着看着,眉头渐渐蹙起,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拨了个电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