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与名晏芝目光轻轻一触,同时转向包厢门。名晏芝嗓音清亮:“请进。”
门被缓缓推开。
门外站着的竟是贝睿铭。他身形颀长,立在光影交接处,目光先是落在昭宁脸上,微微一停:“昭宁?”
昭宁显然没料到会是他,怔了一瞬,搁在膝上的手指无声收拢。
“明小姐。”贝睿铭又朝名晏芝颔首。
名晏芝已站起身,含笑示意:“贝先生,请坐。”
贝睿铭走进来,却没立刻落座。他站在桌边,目光仍停在昭宁脸上,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看着她。包厢里一时静极,窗外隐约传来茶楼细碎的瓷盏声、低语声。
名晏芝眼波在两人间轻轻一转,唇角便弯起明了的弧度。
“昭宁,我可得先走了。”她边说边利落地将手边的折扇收进包中,语速轻快,“晚上原说要陪你的,这下可要爽约了。”
昭宁抬眼:“又是去当消防员?还是心理疏导员?”
“这回啊——”名晏芝拉长声音,眉眼生动,“是去做杀毒软件,专杀那些缠人的……”话到一半忽觉不妥,瞥了眼静立一旁的贝睿铭,及时刹住,只朝昭宁眨眨眼。
昭宁忍俊不禁,低头抿了抿唇,肩头轻轻颤动。
贝睿铭将这一切收在眼底,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温沉而克制。
名晏芝已收拾停当,走到门边时朝昭宁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又转向贝睿铭:“再会啦,贝先生。”
“再会。”贝睿铭温声应道。
“路上小心。”昭宁朝她挥挥手。
门被轻声带上。
包厢里忽然静下来。昭宁垂眼望着杯中微漾的茶汤,贝睿铭却仍站着,目光沉静地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窗棂透进的光斜斜切过桌角,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轻轻覆上她手边的桌沿。
立在桌边的贝睿铭此刻冲昭宁稍稍歪了一下头,无声的询问她是否乐意去自己的包间一坐?
昭宁看贝睿铭这悠闲的,好似趁着周末闲暇时刻特地选了竹影这样舒服的地方来品茶的摸样,她微笑,他也笑着看她。
“真巧,贝先生!”她揶揄道。
“是啊,真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上官小姐。”贝睿铭双唇微牵,浮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似在开玩笑。
昭宁觉得贝睿铭在说这句话时有些故意的神情,笑意也加深了许多。不过她想,或许这只是她敏感而已,就算是被他听到她跟名晏芝的谈话,也没什么可尴尬的,毕竟偷听女生聊天的是他,他应该不好意思才对……..。
昭宁看了眼他示意的方向,就是刚才笑声传来的地方,昭宁觉得脸颊有些微烫,难怪名晏芝这个坏家伙这么快就溜走了……
昭宁装着发卡的盒子整理好放入包中。
贝睿铭拿起她的帽子往前走了几步,亲手替她挑起了珠帘。
昭宁道谢。
进来一打量他这个包厢,比刚刚她所在的包厢大了许多,更显得精致和奢华些。桌上茶具、茶桶密密的摆着,一个大大的果盘,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茶香和果香,混合起来有种醉人的味道。
贝睿铭把她的帽子和包放在茶桌边的衣帽架上
“这茶好香!”昭宁说。
说这话,她看着桌边的位置和茶杯,显然贝睿铭另有朋友在,还不止一个……于是她没有贸然的就坐。
贝睿铭见她穿着裸色的长裙,脸上化了淡淡的妆,虽然额头有着碍眼的纱布,却也觉得她今天额外神采奕奕的好看!他莞尔一笑,低头轻吻了下她的唇瓣,示意她身边的双人小罗汉椅。
“没关系,都不是外人,淮之、云川和我表哥在这儿,他们几个都出去接电话,抽烟了。“贝睿铭说,见昭宁听了他的话怔了怔,忙道:“来,坐吧!”。
昭宁没想到和贝睿铭在这喝茶的有好几位,难怪刚才的笑声听着就是好几个………不带这样偷听的……。
她迅速看了一眼自己的包间,只隔着一道雕花格栅,能隐约的看见人,也应该能清楚的听见说话声。她和名晏芝怎么就没听见这边的声音呢?。
昭宁瞪着贝睿铭,这人故意的吧?她真想找个借口马上离开——想到刚才两人说的话,这几个人全听见了,她全身都不舒服,这不是偶遇,肯定不是偶遇。
“淮之有事跟我谈,约在这里喝茶!刚来没多久……”贝睿铭说,看着昭宁的不自在,忙解释。
“没来多久是多久呀?”昭宁没有坐,轻声问。
“你周五那天不是说要在这儿吗?我们也刚到没一会儿……..来,坐吧!”贝睿铭站在她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解释道。
“我们包厢的果盘也是你让送的?”昭宁看着茶桌上跟她刚才包厢里一模一样的果盘。
“是啊!喝点什么茶!”贝睿铭挨着她坐下,看出昭宁有些不自在,他不由的笑了。
昭宁听见他说:“是啊!”就有些头大。今天社死的现场全让她遇上了,她刚才说什么了…….‘用过的卫生棉条“…..火龙果……“。
“偷听的人”还满脸无辜的问她:“喝什么茶!!”她不想理他……
“我今天喝了不少茶了。“昭宁坦白的说。
“来,那就少尝一点点这个吧。”贝睿铭给她倒了一杯茶,又将茶点和果盒往她这边推了推,说:“这是花了很长功夫窖藏的花茶,别处喝不到的。虽然是花了功夫用心做的,不喜欢就是垃圾。“
昭宁抬头看他,只觉的他话里有话。
她拈了颗杏仁,想要问他几点到的,见贝睿铭很自然地把其他人的杯子都各自归位放好,她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左右晃动,凌乱的茶具也规整了。
她想,她和名晏芝的聊天他听了全部?一半?还是她太敏感了,他也未必有什么暗示,于是“嗯”了一声,抿了口茶,瞟了眼对面桌子上的茶杯,问;”不会打扰你们谈事情?“
“没什么打扰的,重要的事几句话就谈完了,剩下就是扯闲篇,喝茶”!贝睿铭看着她的额头问。
“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快好了!张医生说,明天再换最后一次药就不用再换了”。昭宁把茶杯放下说。
贝睿铭点点头。
这会儿的功夫,外面的脚步声近了。
几声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只听贝睿铭对进来的二人笑道:“你们这是开电话会去了?电话打的够久的!”
“我这手机不能开,电话一个接一个”孟淮之说完在茶桌边坐下。
昭宁抬头见孟淮之身后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斯文俊秀男人。
“昭宁,这是我表哥秦正毅!”贝睿铭转身跟昭宁很正式的介绍说。
昭宁听到连忙起身,脸上挂着矜持、礼貌的微笑,眼睛里也是带着柔光,望向秦正毅。
“这是上官昭宁!” 贝睿铭指着昭宁对表哥说。
“久闻上官小姐的大名了,今天终于见到了!您好!“秦正毅沉稳的伸出手,又促狭的看了贝睿铭一眼。
“您好!秦先生!”昭宁也落落大方的伸出手。
“秦先生太见外了,跟着四弟喊我哥吧!”秦正毅微笑着说。
“好的。哥!”昭宁大大方方的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