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很鲜,清淡中带着一点甜,暖意从胃里慢慢漫开,整个人都跟着舒展开了。
贝睿铭坐在对面,舀了一颗云吞递过来:“合口味吗?”
昭宁点了点头,咽下汤汁,忽然说:“吃完饭陪我去一下L&K。”
他眉梢微微一挑,没说话,等着她往下说。
“不远的,很近。”
“不用,”贝睿铭抽了张纸巾,探过身来擦她嘴角,“你到了就是最好的礼物。”
昭宁抿着嘴笑了。
“总不能把我装礼盒里送过去吧。”
话说完,她看见贝睿铭的眉又挑了一下。
他忽然倾身过来,唇瓣擦过她的,带着云吞汤里那一点鲜香。
“装在礼盒里的你,”他说,声音低低的,“只能送给我。”
然后他退开一点,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片刻后,他又凑过来,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的。”
又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也是我的。”
再亲了亲她的鼻尖。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每一个字都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再确定不过的事情。
昭宁的脸红透了。
她伸手推了推他,没什么力气:“你说你的就是你的了?”
贝睿铭闻言,立刻从善如流地圈住了她,语气一转,带着点赖皮的意味:“那换我。我是你的,全是你的。成吗?”
昭宁低下头,拿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她没接话,夹了一块玫瑰糕塞进他嘴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贝睿铭咬着糕点,看着她,眼底有一点光,亮亮的,像在盘算着什么。
从L&K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其实路并不远,贝睿铭开车,速度不快不慢。
假期的第一天,路上的车稀稀疏疏的,只是到了岗哨附近不得不慢下来,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昭宁望着车窗外掠过的亭台楼阁。
暮色里,那些飞檐斗拱一层一层地叠着,深的影、浅的影,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笔触。
她看得有些出神,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本泛黄的画册——太静了,静得不像真的。
正怔忡着,忽然觉得下巴上一暖。
贝睿铭的手伸过来,指尖在她下颌处轻轻一停。
那触感是温热的,带着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像是在说:回神了。
昭宁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去拉他的手,余光却瞥见门口执勤的卫士正朝这边看。
她瞪了他一眼。
贝睿铭笑了笑,把手收回去,神情坦荡得很,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了车,昭宁忍不住又往他喉结那儿瞟了一眼。
“还看?”他声音里带着笑意,“一会儿再这么瞧,爸妈的眼神可要跟着你一块儿盯过来了。”
昭宁脸一热,还没来得及反驳,手已经被他握住了。
他拎着东西,牵着她往里走,掌心是干燥的、温暖的,力道不大,却很稳,像是怕她走丢了似的。
在门口跟警卫简短地打了招呼,两个人迈进了大门。
院子里很安静。
青石小径弯弯曲曲的,两旁种着些竹子,风一过,沙沙地响。
走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肃穆,让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昭宁觉得自己的指尖有一点凉。
贝睿铭的手又收紧了一些。
她抬眼看他,正好对上他低垂的目光。
“别紧张。”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自从我妈见了你,早就把我这个儿子抛到脑后了,每天电话里问的都是你。”
顿了顿,又说:“至于我爸——他从小就盼着有个女儿。以后啊,你这儿媳妇,怕是要被当成亲闺女疼的。”
昭宁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她知道他是在宽她的心,但这番话说得也不全是哄人——沈妈妈是喜欢她的,这一点她能感觉到。
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院子里的灯次第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青砖地上,温温软软的,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时有人影悄无声息地经过,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四下里保持着一种怡然的静谧。
贝睿铭牵着她迈过最后一道院门。
上房的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映在院子里的青石地面上。
那光看着就让人觉得暖和。
他的手又紧了紧,然后松开了,改为揽着她的肩,半拥着她往前走。
昭宁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她肩膀微微绷着,便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没事的,有我在。”
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昭宁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里面的光却很笃定,像是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会替她挡着。
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伸过去,悄悄勾住了他的手指。
贝睿铭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进了那片暖黄色的光里。
最后修正时间2026年4月17日 松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