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叶婧梦的心脏。她看着江凛宴,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恨意,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十年了,江凛宴,你就这么不了解我?你认为我会做出这种事?认为叶家会做出这种事?”
江凛宴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叶婧梦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哪怕是一句质疑也好。但他最终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如铁:
“出去。”
“江凛宴——”
“我让你出去!”他突然转身,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手瞬间红肿起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在我还能控制自己不伤害你之前,离开这里。”
叶婧梦站在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江凛宴,心中一片冰凉。她知道,此刻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悲伤和愤怒已经蒙蔽了他的理智,任何解释在他看来都只是狡辩。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的文件和包,走向门口。经过他身边时,她停下脚步,轻声说:
“江凛宴,我为你爷爷的事感到难过,真的。等事情查清楚了,你会知道,叶家是清白的。”
江凛宴没有回应,只是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压抑的情绪。
叶婧梦最后看了他一眼,推门离开。走廊里,她靠在墙上,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助理担忧地看着她:“叶总,您没事吧?”
“没事,”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回公司。立刻联系张副总,我要见他。”
“但是张副总今早请假了,电话也打不通。”
叶婧梦的心沉了下去。这太巧合了,巧合得令人不安。
回到叶氏,她第一时间冲进父亲办公室。叶振华正在接电话,脸色凝重。看到她进来,他匆匆挂断电话。
“你知道了?”叶振华问。
“江凛宴刚才在会议上说的,”叶婧梦急切地问,“爸,张副总到底在哪里?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和他有关?”
叶振华长叹一声,揉着太阳穴:“警方已经联系我了。张副总昨晚确实在事故现场附近,他的车也确实做了喷漆。但他坚持说没有撞到人,只是不小心刮擦了护栏。”
“那袖扣呢?为什么他的袖扣会在现场?”
“他说不知道,可能是之前掉在那里的。”叶振华站起身,走到窗边,“但问题是,警方调取了监控,事发时段的录像刚好故障,什么也没拍到。现在所有的间接证据都指向张副总,而江家已经对媒体放话,要叶家血债血偿。”
叶婧梦感到一阵无力:“江爷爷他...真的是被撞死的?”
“法医初步鉴定,死因是头部受到重击,符合交通事故特征。”叶振华转身看她,“婧梦,我知道你和江凛宴...有交情。但现在情况很复杂,江家已经认定是我们做的,任何解释在他们看来都是狡辩。”
“可如果真是张副总做的,我们也不能包庇他!”叶婧梦激动地说,“那是人命啊!”
“我知道,”叶振华的声音疲惫,“我已经让律师配合警方调查了。但婧梦,你要做好准备,无论真相如何,叶家和江家这仇,是结下了。”
窗外,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拳头。叶婧梦看着窗外的雨幕,突然想起江凛宴浑身湿透的样子,想起他颤抖的声音,想起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
手机震动,她低头看去,是江凛宴发来的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
“叶婧梦,我们完了。”
她盯着那七个字,眼前渐渐模糊。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最终一个字也没有回。
她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难修复。就像这场大雨中的香港,即使雨停了,那些被冲刷过的痕迹,也会永远留在那里。
而她与江凛宴之间,那道本就脆弱的桥梁,在今天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