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江辰果然没再动手,却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黏着沈疏珩。周三午休时,沈疏珩在图书馆三楼看竞赛资料,江辰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把手机开成静音刷短视频,屏幕上的打斗画面闪个不停,却刻意把音量调得很低。
他还记得父亲“别在公共场合喧哗”的警告。沈疏珩忍了半小时,终于合上书,看着江辰说:“你要是无聊,可以去操场打篮球,或者去网吧打游戏,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江辰放下手机,挑眉笑了:“我觉得看你比打游戏有意思多了。”他说着,伸手想去碰沈疏珩的书,却被沈疏珩避开。
“看来江同学的娱乐方式很单一,”沈疏珩的语气依旧平静,“不过也是,要是每天除了花钱和惹事之外没别的事做,确实会觉得无聊。”
他拿起书,往白敬言常坐的靠窗位置走去,那里离江辰足够远,还能看到楼下的香樟树。
江辰看着他的背影,非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沈疏珩怼人的样子很有趣,因为沈疏珩不像别人那样要么谄媚要么害怕,而是像只竖起爪子的小猫,明明很警惕,却又带着一丝可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想起父亲的警告,还是没跟过去,只是坐在原地继续刷手机,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沈疏珩的方向。
周四的午餐时间,沈疏珩和白敬言、陆泽宇、苏念瑶一起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吃饭。
江辰端着餐盘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在沈疏珩旁边,把餐盘里的红烧肉夹到沈疏珩碗里:“这个好吃,你尝尝。”
沈疏珩把红烧肉夹回他的餐盘,语气冷淡:“谢谢,我不吃肥肉。”他看着江辰餐盘里几乎没动的青菜,又补充道,“看来江同学的饮食习惯和小学生差不多,只吃肉不吃菜。”
“我就是不爱吃青菜怎么了?”江辰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却还是没发作,“我家里的厨师做的比这个好吃多了,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喜欢。”
“看来江同学很习惯别人伺候,”沈疏珩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不过我自己会夹菜,就不劳你费心了。”他说完,看向白敬言,“我们吃完了,去图书馆吧。”
白敬言立刻点头,起身时故意撞了一下江辰的椅子,餐盘里的汤晃出几滴,溅在江辰的连帽衫上。
“不好意思,”白敬言的语气很平淡,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挑衅,“没看到。”
江辰的脸色瞬间变了,攥着筷子的手青筋凸起。他想起父亲“别在学校里闹事”的警告,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发作,只是恶狠狠地瞪了白敬言一眼。
苏念瑶和陆泽宇赶紧跟上去,陆泽宇还回头做了个鬼脸,气得江辰差点把餐盘摔在桌上。
周五下午的自习课,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教室,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江辰又晃到沈疏珩面前,手里拿着一张数学试卷,卷边都被揉得发皱。
“沈疏珩,这道题我不会做,你教教我。”他其实会做这道函数题,甚至能想出三种解法,只是想找个借口和沈疏珩说话。
沈疏珩瞥了一眼试卷,发现是道基础的二次函数求最值题,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道题的例题在数学课本必修一第 78页,步骤写得很清楚,江同学要是上课认真听了,应该不会不会做。”
他顿了顿,故意提高了音量,“不过也是,要是把逃课的时间用在听课上,成绩应该不会只是中等偏上。”
周围的同学都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好奇和看戏的意味。江辰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握着试卷的手都在发抖。
他下意识地想骂脏话,话到嘴边又想起父亲的警告,硬生生憋了回去,改成了:“我就是忘了,不行吗?”
“忘了可以问老师,”白敬言突然站起来,挡在沈疏珩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江辰,“老师比我们更清楚怎么讲题,而且也不会打扰到别人学习。”他特意把“打扰”两个字说得很重,提醒江辰已经影响到其他同学。
江辰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低吼道:“关你屁事!”话刚说完,他就看到班主任李老师从后门走进来,吓得赶紧捂住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老师皱了皱眉,显然是听到了那句脏话:“江辰同学,来我办公室一趟。”他的语气很严肃,眼神里满是不满。
江辰的身体僵了一下,却不敢反驳,只能狠狠地瞪了白敬言一眼,跟着李老师走出教室。路过沈疏珩的座位时,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疏珩没理他,只是继续看自己的竞赛资料,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接下来的几节课,江辰不会再来烦他了。
教室里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平静,陆泽宇凑过来,小声说:“疏珩,你刚才太厉害了!居然敢那么怼江辰!”
“是啊,”苏念瑶也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佩服,“我刚才都替你捏了把汗。”
沈疏珩笑了笑,看向白敬言,发现对方也在看他,眼神里满是温柔和赞赏。“谢谢你们,”他轻声说,“要是没有你们,我可能早就被他烦死了。”
白敬言摇了摇头,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拿出竞赛资料:“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翻到沈疏珩之前标注的那道受力分析题,“这道题的另一种解法,我昨天想了想,其实可以更简单……”
沈疏珩凑过去,认真地听着,阳光洒在两人的书页上,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他能闻到白敬言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的气息拂过脸颊,心里的慌乱渐渐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取代。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总是保护他、照顾他的人,已经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而这种感情,正在慢慢生根发芽。
办公室里,江辰低着头,听着李老师的批评,心里却满是不甘。批评结束之后,他走出办公室,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短信:“爸,有人欺负我,你帮我教训他。”
没过多久,江辰的父亲江明远就回了短信:“自己的事自己解决,我已经纵容你太多了,要是再惹事,我就停掉你的卡。”
江辰看着短信,把手机摔在地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心想:沈疏珩,白敬言,你们给我等着。
夕阳的光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照在江辰的脸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一丝狰狞。
而教室里的沈疏珩和白敬言,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他们只是沉浸在讨论竞赛题的氛围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时光。
沈疏珩知道,不管未来有什么挑战,只要有白敬言在身边,他就不会害怕。而白敬言也知道,自己会一直保护沈疏珩,直到他愿意完全敞开心扉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