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第五天清晨，窗外的寒风卷着残雪拍打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沈疏珩睁开眼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却还留着淡淡的暖意。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就看到白敬言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进来，头发上还沾着刚洗完的湿气。

“醒了？”白敬言把其中一杯牛奶递给他，语气带着清晨的沙哑，“刚热的，加了点蜂蜜，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沈疏珩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自从白敬言借住进来，每天早上都是这样，白敬言总会比他早起十分钟，准备好热牛奶和简单的早餐，像照顾家人一样照顾他。

“谢谢。”沈疏珩小声说，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甜而不腻的味道刚好符合他的喜好，他好像从没告诉过白敬言自己喜欢加蜂蜜的牛奶，却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白敬言笑了笑，没说话，坐在床边翻看昨天整理的竞赛笔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认真的样子格外好看。

沈疏珩看着他，想起五天前白敬言“发现”客房窗户坏了的场景。

那天下午，他带着白敬言去看客房，推开窗户时，白敬言伸手搭了搭窗框，说要看看密封性，结果窗户突然“咔哒”一声卡住了，怎么也关不严实，冷风“呼呼”地往屋里灌。

“看起来是因为太久没人住，合页锈住了。”白敬言皱着眉，伸手晃了晃窗框，“看来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要不我先跟你住一间房吧？不过挤挤也没关系，还能一起讨论题目。”

沈疏珩看着灌进屋里的冷风，点了点头：“好。”

他没注意到，白敬言收回手时，指尖悄悄蹭过窗框上被他故意弄松的搭扣，这处小手脚做得极其隐蔽，只需要轻轻一掰就能让窗框卡住，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绽。

从那天起，两人就睡在了同一间房里。沈疏珩的床是 1.8米的双人床，挤两个人绰绰有余，可每次躺下时，沈疏珩还是会下意识地往床边挪，和白敬言保持着一拳的距离。

白敬言也不戳破，只是每天晚上等沈疏珩睡熟后，才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他往自己身边揽一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像抱着易碎的珍宝一样轻轻护着。

昨天晚上也是这样。沈疏珩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地落在白敬言的手腕上，长而密的睫毛垂在眼下，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褪去了白天的疏离和紧绷，露出了少年人该有的柔软。

白敬言就那样静静看着，心里的满足感像温水一样慢慢漫上来，他喜欢看沈疏珩这样毫无防备的样子，喜欢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皮肤的温度，喜欢这种能清晰感受到他存在的亲密感。

这种喜欢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不断滋长，从最初的心疼和在意，渐渐变成了想要牢牢抓在手里的执念。

“今天我们重点复习力学的综合题吧？”白敬言的声音打断了沈疏珩的思绪，“历年真题里这部分占比很高，而且容易出陷阱题。”

沈疏珩点了点头，放下牛奶杯，拿起自己的错题集：“我整理了十道易错的传送带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过一遍思路。”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头挨着头凑在错题集前。

白敬言的肩膀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沈疏珩的肩膀，每次碰到时，沈疏珩的耳朵都会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他渐渐习惯了白敬言的亲近，甚至觉得这样的距离很安心。

“这道题的临界速度计算错了。”白敬言的指尖点在错题集上，离沈疏珩的手指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应该先判断物体是否相对传送带滑动，再用动能定理计算，你看这里……”

他的声音很轻，温热的气息拂过沈疏珩的耳廓，让沈疏珩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沈疏珩低下头，看着错题集上的标注，努力集中注意力听讲解，却总忍不住留意白敬言指尖的温度。

白敬言的手比他的手暖和很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早餐时，林慧端上煎饺和小米粥，笑着说：“你爸今天中午回来吃饭，他听说你朋友住在这儿，特意让助理订了新鲜的海鲜，中午我们吃火锅。”

沈疏珩的动作顿了顿，低头喝了一口粥，没说话。他和继父周建明的关系一直很淡。

周建明对他很好，会记得他的生日，会给他买最新的学习资料，可他就是没办法像对林慧那样亲近对方，他心里的芥蒂像一层薄薄的膜，始终戳不破。

白敬言看出了他的局促，夹了一个煎饺放在他碗里：“海鲜火锅挺好的，我妈以前总说冬天吃火锅最暖身子。”

他刻意提高声音，想缓解沈疏珩的紧张，“叔叔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中午可以一起帮忙准备。”

“大概十一点左右吧。”林慧笑着说，“不过不用你们帮忙，你们安心复习就行，我和李阿姨两个人忙得过来。”

李阿姨是周建明请的保姆，他心疼林慧一个人要收拾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会很累，所以特意请了保姆，有的时候他也会帮林慧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周浩然抱着玩具车跑过来，他跑到白敬言身边：“哥哥，中午吃火锅能不能放我爱吃的鱼丸？妈妈总说我吃太多零食不好，不让我多放。”

白敬言揉了揉他的头发：“当然可以，不过鱼丸要煮透才能吃，不然会肚子疼。”

“好！”周浩然开心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沈疏珩，“哥哥，你要不要吃鱼丸？我可以分你一半。”

沈疏珩抬起头，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心里的僵硬稍微缓解了些，低声说：“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周浩然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那我吃完鱼丸就找你玩积木，好不好？”

沈疏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煎饺。白敬言看着他，心里清楚沈疏珩不是不喜欢弟弟，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毕竟那些年被忽视的委屈像一道坎，让他连对弟弟的亲近都带着小心翼翼。

上午的复习很快就过去了。十一点刚到，门外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