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妈。”沈疏珩的声音很轻,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着,没敢看林慧的眼睛。他知道母亲一直在记着自己的需求,却还是没办法像小时候那样自然地亲近,只能用简单的道谢回应。
白敬言擦完窗户,从梯子上下来,摘下耳机放在茶几上,拿起抹布擦起了茶几。他的动作很轻,避开了沈疏珩放在上面的勺子,偶尔抬头看一眼沈疏珩,见他碗里的银耳羹快喝完了,又起身去厨房帮林慧端了一碗过来,放在沈疏珩手边。
“疏珩,你要不要来试试整理春联?”林慧拿起一叠福字递过来,“过年家里要贴这些,你也帮帮忙,顺便跟敬言学学怎么贴才不歪。”
沈疏珩犹豫了一下,接过福字,走到茶几旁坐下。
白敬言已经把胶水准备好,放在他面前,又拿出一把尺子:“用尺子比着贴,就不会歪了。”他没多说别的,只是拿起另一张福字,示范着用尺子对齐边缘,动作很慢,方便沈疏珩看清。
林慧在一旁看着,笑着对沈疏珩说:“你看敬言多细心,以后你贴春联就能照着学,等你学会了,每年就让你贴,咱们家的年味也能更足些。”
沈疏珩点了点头,按照白敬言的样子,用尺子比着福字的边缘,慢慢调整位置。白敬言坐在他旁边,偶尔帮他扶一下尺子,指尖碰到沈疏珩的手背时,也只是轻轻一碰就收回,没让他觉得不自在。
傍晚时分,周建明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大纸箱,上面贴着快递单:“这里面是过年的新衣服,疏珩,你试试这件羽绒服,我跟你妈挑了好久,觉得这件蓝色你穿好看。”他打开纸箱,拿出一件浅蓝色羽绒服,领口绣着小小的雪花图案,小心翼翼地递到沈疏珩面前。
沈疏珩接过衣服,走进房间试穿。出来时,周建明眼睛亮了亮:“刚好合身,你穿蓝色真精神,比我年轻时穿得还好看。”
沈疏珩没说话,只是低头扯了扯衣角,脸颊微微泛红。白敬言坐在一旁,目光扫过羽绒服,点了点头:“雪花图案很精致,挺合适的。”
江辰是第二天早上来的,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和一个文件夹,文件夹上贴着便利贴,写着“数学错题解析”。
他站在门口,手里的东西抱在胸前,语气礼貌:“阿姨,叔叔,我来找沈疏珩讨论昨天的解析册,顺便把伞还回来。”
“快进来,外面冷。”林慧笑着侧身让他进来,“疏珩在房间整理笔记,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周建明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对江辰点了点头:“坐吧,不用拘谨,想吃水果自己拿,茶几上有刚洗好的草莓。”
江辰走到客厅坐下,把文件夹和练习册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旁边整理好的春联上:“这些春联是昨天阿姨整理的吗?看着真整齐。”
“这都是敬言整理的,他心细,做事也认真。”林慧端着热水过来,放在江辰面前,“你跟疏珩好好讨论,中午留下来吃饭吧。”
江辰连忙道谢:“谢谢阿姨,麻烦您了。”他起身往沈疏珩的房间走,敲了敲门,听到“进来”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沈疏珩正坐在书桌前整理笔记,耳机挂在脖子上,看到江辰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解析册我看了,有几道题的解法挺有意思。”
江辰坐在椅子上,拿出练习册:“我整理了几道类似的数学题,你看看,物理题要是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我虽然物理不如你,基础的知识点还是懂的。”
两人讨论的声音很轻,偶尔传来翻书的沙沙声。
客厅里,白敬言戴着耳机擦着餐桌,动作依旧平稳,偶尔抬头看一眼沈疏珩的房间方向,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担心。
林慧坐在沙发上择菜,偶尔跟白敬言聊两句:“敬言,你耳机里听的是什么?要不要放点音乐,热闹点?”
白敬言摘下一只耳机,笑着摇头:“不用了阿姨,这样我做事更专注。”他没多说耳机里的内容,重新戴上耳机,继续擦着餐桌,指尖把桌角的污渍擦得干干净净。
中午吃饭时,林慧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放在江辰面前:“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要是不够咸再跟我说。”
江辰夹了一块,连忙称赞:“谢谢阿姨,很好吃,比我妈做的还香。”他又给沈疏珩夹了一块,“疏珩,你也多吃点,补补体力,昨天练车肯定累了。”
沈疏珩接过肉,小声说了句“谢谢”,慢慢吃了起来。周建明给江辰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点蔬菜,营养均衡,学习也有精神。”
白敬言坐在一旁,安静地吃饭,偶尔帮沈疏珩夹他爱吃的糖醋鱼,动作自然,像是习以为常。
林慧看着他们,笑着说:“你们年轻人在一起真好,热热闹闹的,比平时家里有意思多了。”
饭后,江辰帮着收拾碗筷,动作很麻利,把碗碟按大小叠好放进水槽。
沈疏珩坐在客厅里整理解析册,白敬言则继续整理春联,把昨天没贴完的福字按尺寸分类,偶尔抬头看一眼沈疏珩,见他专注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
江辰收拾完碗筷出来,走到沈疏珩旁边:“解析册我看完了,有几道题的思路我记下来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讨论。”
“好。”沈疏珩点了点头,把解析册递给他,“你要是有不懂的物理题,也可以问我。”
江辰接过解析册,对林慧和周建明道别:“阿姨,叔叔,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们的午饭。”
“路上小心,有空再来玩。”林慧笑着挥手,看着江辰离开后,转头对白敬言说,“江辰这孩子挺有礼貌,也细心,跟你们一起学习挺好的。”
白敬言点了点头,继续整理福字:“嗯,他学习挺认真的。”语气平和,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沈疏珩坐在沙发上,看着白敬言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知道白敬言从不担心自己会对别人产生好感,不是不在意,而是懂他的心思,也信他的选择。
就像此刻,对方专注地整理着过年的东西,耳机挂在脖子上,阳光落在他身上,温和得像这秋日的午后。
夜幕降临,客厅里的红灯笼亮起暖黄色的光。沈疏珩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夜景,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白敬言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温牛奶:“别太晚了,喝杯牛奶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跟叔叔练车。”
沈疏珩接过牛奶,点了点头:“你也早点休息,别收拾太晚了。”
白敬言笑了笑,帮他把台灯调亮些:“放心,我很快就好。”他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房门,客厅里传来整理东西的轻响,混着窗外的虫鸣,构成了一幅安静又温暖的画面。
沈疏珩喝着牛奶,想起白天练车时江辰的提醒,想起陆泽宇和苏念瑶送的解析册,想起白敬言认真收拾的样子,还有父母温和的语气。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小太阳,在心里慢慢攒起暖意。他知道,这个冬天,会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要温暖,而这样的温暖,会一直陪着他,走过以后的每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