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午后,阳光透过沈疏珩家的落地窗,在地板上铺展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客厅里的小灯笼还在轻轻晃动,茶几上散落着橘子皮和糖果纸,周浩然趴在地毯上,正缠着陆泽宇教他玩手游,屏幕里的角色技能特效偶尔映亮两人的脸。
林慧和周建明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剥着瓜子,聊着邻居家的新年趣事,空气里满是松弛又温馨的气息。
白敬言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拿着一本翻了几页的书,目光却落在沈疏珩身上,对方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捏着一颗没剥壳的杏仁,指尖轻轻摩挲着,显然在认真听林慧说话。
察觉到白敬言的视线,沈疏珩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把杏仁递过去:“要吃吗?念瑶带来的,挺香的。”
白敬言接过杏仁,指尖蹭过他的掌心,轻声说:“你自己吃,我不饿。”话音刚落,陆泽宇突然从地毯上坐起来,手里还握着手机,语气带着恍然大悟:“对了!敬言,过完年没几周,是不是就是你十八岁生日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动静瞬间静了些。苏念瑶正帮林慧收拾瓜子壳,闻言也抬头:“啊?真的吗?我都忘了!上次你提过一嘴生日在二月,具体日期是哪天啊?”
沈疏珩握着杏仁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向白敬言,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他和白敬言相处这么久,对方从未主动提过具体的生日日期,只偶尔说过在开春前后。
江辰也从旁边的椅子上直起身,目光落在白敬言身上,显然也对此不知情。
白敬言看着众人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书:“是二月十六,还有差不多三周。”他没多说什么,指尖却轻轻碰了碰沈疏珩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的惊讶。
“可不是嘛!”陆泽宇一下子兴奋起来,把手机扔在地毯上,凑到茶几旁,手舞足蹈地说,“那可得好好办!毕竟十八岁生日啊,成人礼呢!以前咱们都是在你家阳台简单过,这次不一样,得搞得热闹点,毕竟对疏珩和江辰来说,这是第一次跟你一起过生日,念瑶也是高一才认识你,之前的生日你都没怎么跟她说过吧?对了!我突然想起个事,你小时候是不是有个小跟班?就住你家隔壁那个,比咱们小一岁,小脸圆乎乎的,特黏你,我那时候还吃你们的醋呢!”
苏念瑶愣了一下,好奇地追问:“小跟班?敬言哥你小时候还有这么个邻居啊?我怎么从没听你说过。”
白敬言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蜷缩,杯壁上的水珠沾到指节,凉意在掌心散开,他却像没察觉似的,只淡淡笑了笑:“记不太清了,那时候太小,就记得有个小孩总跟着我。”
他的目光下意识飘向沈疏珩,对方正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显然也在听这段旧事,只是没往自己身上联想。
沈疏珩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茫然:“我小时候也住过老街附近,不过现在对那个时候的事情都没什么印象了,可能那时候我太小吧。”
他说着,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微妙的熟悉感,像是有什么被遗忘的碎片在轻轻晃,比如模糊的“哥哥”称呼,比如温暖的怀抱,只是这些碎片太散,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你那时候可能跟我们不在一个巷子!而且小孩子记不清也正常!”陆泽宇拍了下手,继续回忆。
“我跟你说啊,那个小孩是真黏敬言,跟我都没那么亲,每次我们在巷子里跑,他都不追我,就跟在敬言屁股后面,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喊‘言哥哥等等我’;玩积木的时候,他也不自己搭,就坐在敬言旁边,把积木递过去,让敬言搭好给他玩;连吃饭都要挨着敬言坐,要是敬言先吃完走了,他能拿着勺子愣半天,连饭都忘了吃。”
他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有一次我们在院子里玩捉迷藏,他躲在柴房里,结果把自己关在里面了,吓得哭个不停。我听见声音跑过去,怎么哄都没用,结果敬言一到门口,说‘别怕,言哥哥给你开门’,他立马就不哭了,还扒着门缝喊‘言哥哥快进来’。后来敬言把他抱出来,他还攥着敬言的衣角不放,连回家都要敬言送,不然就赖在院子里不走。”
白敬言听着这些细节,喉结轻轻滚了滚,这些画面他比陆泽宇记得更清楚:沈疏珩当时穿的洗得发白的白色小外套,攥在手里的掉了耳朵的小熊玩偶,还有哭红的眼眶和额头上那道刚撞出来的红印。
他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温柔,只轻声附和:“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那个小家伙确实黏人,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我。”
江辰端着牛奶的手在这时顿了顿,视线在沈疏珩和白敬言之间悄悄转了一圈,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
他早在上个月调查沈疏珩时就已经知道了,从旧物市场淘到的那张泛黄照片里,六岁的沈疏珩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色小外套,手里攥着掉了耳朵的小熊玩偶,站在老房子院门前,而照片边缘那个穿着蓝色外套的小男孩背影,和他查到的白敬言童年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此刻听陆泽宇说出“言哥哥”“柴房哭鼻子”这些细节,不过是再次印证了心里的结论,他甚至能想象出小时候的沈疏珩跟在白敬言身后的模样。
但江辰只是抿了抿唇,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头喝了口凉掉的牛奶,掩饰住眼底的心思。
毕竟傻子才会在这时候说出来,而且要是让白敬言借着“童年旧识”的由头拉近和沈疏珩的距离,他之前好不容易在沈疏珩那里攒下的好感度,岂不是要白费?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和白敬言公平竞争,至少不能让对方占了先机。
于是他抬起头,跟着附和:“没想到敬言小时候还有这么个小邻居,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陆泽宇还在兴致勃勃地说:“可不是嘛!那小孩额头上还有个小疤,是不小心撞在门槛上弄的,我记得敬言那时候还总帮他摸那个疤,说‘不疼了,言哥哥给你吹吹’。”
沈疏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因为他的右侧眉骨下方确实有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疤,他一直以为是小时候自己不小心摔的,没想到竟和陆泽宇说的“小跟班”有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