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握着沈疏珩常戴的冰丝手套,他的指尖反复摩挲着细腻的布料。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给沈疏珩发的所有消息无一例外全都石沉大海,通话界面拨了两次就被他挂断,赵伟中午说的话停留在他的耳边:“让他静静,别逼太紧,那孩子心里有结,得要他自己想通。”
可现在白敬言的心脏像被浸在冷水里,每一秒都过得煎熬。他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那里面混杂着那一头疯狗翻涌的欲望,那些声音在嘶吼:“他会不会不回来了?会不会因为我的隐瞒离开我?不能让他走!绝对不能!”
他起身走到卧室的床头柜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银色小盒子,打开后,一支装着透明液体的针管躺在丝绒衬里上,这是他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镇定剂,久到那个时候他才刚刚跟沈疏珩重逢的当天的晚上,或者说他只是把原本就准备好的那几支镇定剂又加了几支。
从前的他早就想好了,只要他毕了业,他就立刻出发去找沈疏珩,无论寻到天涯还是海角,他都要找到他,但是在沈疏珩转学到明德中学之后他就放下了这个想法。
当时的他虽然觉得这没必要,因为他觉得他有足够的把握让他的沈疏珩离不开自己,但他还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要是沈疏珩出现一丝一毫想要离开他的心思,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一次放他离开自己的身边。
在跟沈疏珩确定关系之后,他一致认为这东西已经没可能会用到了,可现在他的指尖却控制不住地碰了碰针管的管壁,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却又莫名安心。
“疏珩不会离开的。”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的把盒子放回抽屉,却没完全关上,他留下了一道缝隙,像在给自己留一条不会继续往下落的退路。
他走到飘窗边,看着楼下的路灯,在暖黄的光线下偶尔有晚归的居民走过,他们手里提着刚买的菜,说说笑笑的,可他的世界里只有等待和越来越重的焦虑还有那一头已经快要突破自己掌控的疯狗。
门口传来敲门声,白敬言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去,但是他透过猫眼看去,外面的那个人是江辰。他打开门,同时他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他的声音也淡了些:“你怎么来了?”
江辰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显然是刚从公司回来,他看了眼屋里的灯光,又看了看白敬言空着的手,皱起眉:“疏珩还没回来?我记得他是跟你一起的啊。”
“他生气了,需要静静。”白敬言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赵警长跟我说让他自己静静,而且他跟我说过会回来的。”他低头摩挲着水杯的边缘,指尖泛白。
江辰接过水杯,却没喝,放在茶几上:“你给他打电话了吗?要不要我帮忙找找?现在已经很晚了,现在外面可不是很安全的。”他知道沈疏珩的性子,就算生气也不会夜不归宿,他的心里隐隐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不用,”白敬言摇摇头,语气却没那么坚定,“他说了晚上会回来,再等等吧。”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他嘴上是这样说的,但是他心里的欲望又在蠢蠢欲动,要是沈疏珩真的不回来怎么办?要是到时候说沈疏珩要跟他分开怎么办?那支镇定剂就在抽屉里,只要一针就能留住沈疏珩,把他彻彻底底的关在这个屋子里,永远陪着自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白敬言强行压下去,他用力掐了掐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些:“疏珩不是那种会随便放弃的人,他只是需要时间。”
江辰看着他紧绷的背影,没再多说,只是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这是之前跟你说的资料,你要是有时间跟疏珩一起看看。我先回去了,要是疏珩回来了,给我发个消息。”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补充了一句,“要是超过十点还没回来,也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找。”
“知道了。”白敬言点点头,送走江辰后,他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已经八点半了,沈疏珩还没回来。
他走到厨房打开保温锅,小米粥的香气飘出来,却没让他有任何胃口。他拿出那一个专属于沈疏珩的碗,盛了小半碗粥放在餐桌上,在小米粥的旁边还精心的摆着草莓挞,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可怜巴巴在等主人回来的大狗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九点、九点半、十点……他的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消息。白敬言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冰丝手套被攥得变了形。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声越来越乱,那些偏执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快要窒息:“他不会回来了!他要离开你了!去拿镇定剂!去找他!把他留在身边!”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指尖碰到那支针管。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想起沈疏珩笑起来时耳尖的红晕,想起他洁癖发作时认真擦桌子的样子,想起他们在游乐园赢小熊挂件时的开心……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着他的心。
“再等等,再等半小时。”他把针管放回盒子里,关上抽屉,却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他走到客厅,打开电视,他把声音开得很小,却什么都没看进去,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口,期待着门锁转动的声音。
而此时,在郊区的一处废弃仓库里,黑色面包车停在空地上,李伟和张达守在门口,手里拿着铁棍警惕地看着四周。
仓库中央的石台上,沈疏珩还在昏迷中,他的身体被红色的绳子紧紧地绑在石柱上,脖颈处的浅粉色创可贴已经脱落,露出了那道浅疤。
白宇站在石台前,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把手册翻到早就被标记好的章节,他用手指沾了些石台上的红色颜料分别涂在自己和沈疏珩的眉心,他一边看书一边念叨着一些晦涩难懂的咒语。
“以吾之血为引,以命定之缘为契,换魂换身,永世不离……”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神里满是狂热,石台上的红色图案开始发光,淡红色的光晕笼罩着沈疏珩的身体。
仓库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户“哐哐”作响,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却被厚重的仓库门挡住,这里只剩下微弱的呼吸的声音。
白宇没在意,他的眼里只有沈疏珩,只有这一具即将到手的“新身体”,只有他脑海中的和白敬言永远在一起的未来。
“快了,疏珩哥,很快我们就能换过来了。”白宇伸手抚摸着沈疏珩的脸颊,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敬言哥会永远陪着我,我们会住在一起,我们会很幸福的……”
石台上的红光越来越亮,沈疏珩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白宇的身体也泛起同样的红光。秘术的力量在仓库里涌动,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肉眼可见的诡异的气息。
而在银杏小区里,白敬言看着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终于是忍不住拿起手机,在这一刻赵伟对他所有的建议伴随着他仅剩的理智一起被那只疯狗吞噬殆尽,他再次拨打沈疏珩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只有冰冷的忙音在白敬言的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像在嘲笑他像白痴一样的等待。
他走到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那个银色盒子。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他直接把针管揣进外套口袋,拿起车钥匙,快步走出家门。
“疏珩,我来找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底的温柔被偏执取代,“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就算把你关起来,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