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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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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昨天在市局医院闻到过的味道,沈疏珩最讨厌这种气味,每次路过医院都会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绝不会让自己沾染上。

他缓缓松开手,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沈疏珩”微微垂着眼,耳尖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沈疏珩只有在真正害羞时才会这样,而且红晕会从耳尖蔓延到脸颊,而眼前的人,只有耳尖泛着红,在他眼中像是刻意涂上去的胭脂。

更让他起疑的是,“沈疏珩”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外套的纽扣,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完全没有沈疏珩那种带着一点点洁癖的、轻而慢的触感。

“你刚才去哪了?”白敬言的声音冷了些,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熟悉的眸子里找到一丝属于沈疏珩的温度,“我给你发了五条消息,打了三次电话,为什么不回?你的手机呢?”

“沈疏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他的目光,手指攥紧了外套的下摆:“我……我手机没电关机了,而且刚才就在附近转了转,我想清楚了很多事,所以……”他说着伸手想碰白敬言的脸颊,但是他的指尖还沾着一点未擦干净的暗红色颜料,那是换魂仪式时蹭到的,他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

白敬言下意识偏头避开,他的眼神在一瞬之间变得冰凉彻骨。沈疏珩有洁癖,碰任何人之前都会先用消毒湿巾反复擦手,哪怕是他也不例外。

而眼前的人不仅手指上沾着污渍,连触碰的动作都带着陌生的侵略性,完全没有沈疏珩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心中的那一种暴力欲望瞬间冲破理智,白敬言能听到自己的心声在疯狂叫嚣:“他是谁?他把疏珩藏在哪了?他怎么敢用疏珩的身体?!这是整容吗?不对,这就是疏珩的身体,疏珩在哪,我的沈疏珩在哪里?!”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没事就好,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沈疏珩”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僵硬褪去不少,他笑着点头:“好。”他转身想往副驾驶座走,脚步却有些慌乱,还差点绊到路边的石子,白敬言冷漠的看着,沈疏珩走路向来稳而轻,从不会像这样毛躁。

白敬言跟在他身后,他的右手悄悄从口袋里摸出那支镇定剂针管,指尖按下活塞,透明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他看着“沈疏珩”拉开车门的背影,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杀意,无论这个人是谁,他都要为伤害沈疏珩付出代价。

就在“沈疏珩”弯腰准备坐进副驾驶座的瞬间,白敬言猛地上前,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手的针管毫不犹豫地扎进他的颈侧,透明的液体瞬间推入。

“你……”“沈疏珩”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的笑容僵住,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他想挣扎,却被白敬言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白敬言那张熟悉的脸,此刻他的语气却满是震惊,“你知道……你早就知道……”

“我当然知道。”白敬言的声音冷得像冰,手指用力扣住对方的手腕,不让他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从你开口说第一句话,我就知道,你不是疏珩……我的沈疏珩在哪里?”

“沈疏珩”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的身体顺着车门滑落在地,最后看白敬言的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疯狂,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白敬言蹲下身看着那张属于沈疏珩的脸,手指轻轻拂过对方的脸颊,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他熟悉着沈疏珩身上每一块肌肤的触感,知道每一处细节,所以他敢肯定这就是沈疏珩的身体,所以他不能让这具身体受到任何伤害,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

他解下自己的黑色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沈疏珩”身上,遮住那道被针管扎过的颈侧痕迹,又将人打横抱起,放进副驾驶座用安全带仔细固定好,确保不会因为颠簸而磕碰到。

做完这一切,白敬言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白晚的电话。此刻已是凌晨,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白晚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沉着:“敬言?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妈,疏珩被人换了身体,现在在我身边的不是他。”白敬言的声音很稳,却藏不住一丝急切,“您知道现在距离我们这里最近的禁闭室的位置,对不对?我需要带‘他’去那里,只有在那里,我才能让‘他’说出疏珩的下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白晚的声音瞬间清醒:“你在哪?禁闭室在城外西郊的一处废弃电机厂地下,入口在厂房西侧的第三个砖柱后面,按三下砖柱上刻的白泽纹就能打开。那里没有信号,只有白家特制的通讯器能用,我现在让管家把通讯器送到电机厂门口的保安亭,你到了直接去拿。”她顿了顿,又叮嘱,“听你说那具身体是疏珩的,别伤了他,禁闭室里有束缚白泽族人的锁魂链,用那个固定,别用普通的铁链。”

“我知道了,妈,谢谢你。”白敬言挂了电话,发动车子,却没有往银杏小区的方向开,而是转向城外的主干道,他没有选择继续开车。

凌晨的城郊公路查得严,目标太大,而且电机厂附近不好停车。他决定在最近的地铁站停车,坐地铁去西郊,这样更隐蔽。

车子停在地铁2号线的终点站的停车场,白敬言再次抱起副驾驶座上的“沈疏珩”,用黑色外套将人裹得更紧,只露出一小截浅灰色的外套下摆。

凌晨一点的地铁站几乎没人,只有值班的工作人员坐在售票亭里打盹,看到白敬言抱着一个“睡着”的人,也只是瞥了一眼,没多问。

地铁列车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乘客靠在座椅上睡觉。白敬言找了个靠窗的双人座,将“沈疏珩”轻轻放在里面的座位上,自己坐在外面挡住,他的左手始终护着对方的肩膀,防止列车启动时倾倒。

四十分钟后,地铁到达西郊站,白敬言抱着“沈疏珩”走出地铁站,夜风带着郊外的寒气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按照白晚说的路线沿着公路步行了二十分钟,终于看到了白晚口中的那座废弃的电机厂。

厂房的铁皮屋顶锈迹斑斑,窗户玻璃大多破碎,在月光下像一张狰狞的脸。

电机厂门口的保安亭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个银色的盒子放在桌子上,盒子上刻着白家的白泽纹,那里面装着白晚说的特制通讯器。白敬言拿起盒子,打开确认通讯器能用之后才抱着“沈疏珩”走进电机厂。

厂房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脚疼。白敬言找到西侧的第三个砖柱,砖柱上果然刻着一个细小的白泽纹,他用指尖按了三下,砖柱突然向内凹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里面传来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入口处有一道向下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感应灯,人一走近就会亮起,发出淡蓝色的光。

白敬言抱着“沈疏珩”一步步往下走,阶梯很长,走了大概一分钟才到达底部。他的眼前是一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同样刻着白泽纹,旁边有一个凹槽,白敬言将手指放进凹槽,门“咔哒”一声开了。

禁闭室比白敬言想象的更宽敞,中间是一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和仓库里相似的纹路,却更复杂,石台周围放着几个银色的架子,上面摆着各种白家特制的工具:有能让人吐露真话的真言香,有压制血脉力量的禁魂水,还有白晚提到的锁魂链,那是一条泛着冷光的黑色铁链,链节上刻着细小的符文。

白敬言抱着“沈疏珩”走到石台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石台上,解开黑色外套露出那具属于沈疏珩的身体。

他从架子上取下锁魂链,轻轻缠在“沈疏珩”的手腕和脚踝上,链节一碰到皮肤就自动收紧,却不会勒伤,只不过能恰到好处地限制了“沈疏珩”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禁闭室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白家特制的监控器。

屏幕上能清晰地看到石台上的动静,旁边还有一个通讯器,正是刚才拿到的那个。他拿起通讯器按了一下上面的白泽纹,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着白晚的号码,他却没有拨过去,他要等“沈疏珩”醒来,他先问出沈疏珩的下落,再对这个伤害了沈疏珩的垃圾一个痛彻心扉的教训。

白敬言趁着“沈疏珩”还没有清醒过来的时候又回去找了一段时间,他在一个小巷子里找到了那个落下的小熊挂件。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迷你小熊挂件,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小熊的耳朵。挂件上的绒毛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就像沈疏珩平时指尖的温度。在又一次寻找无果之后,他还是回到了禁闭室,按照他的时间推算镇静剂药效消失的时间,他看着石台上昏迷的“沈疏珩”,眼神里满是偏执的坚定:“疏珩,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把你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禁闭室里很安静,只有监控器发出的微弱电流声。外面的天空已经渐渐泛起鱼肚白,淡蓝色的感应灯光将白敬言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影子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疯狗。

他坐在石台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迷你小熊挂件,目光紧紧锁住石台上的人,耐心等待着猎物醒来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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