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明轩一进门,视线就黏在我身上。那眼神让我不舒服——像在评估货架上的商品。
谈完事,他单独留下我。
“晚上一起吃饭?”他凑得很近,香水味浓得呛人。他个子很高,估计有一米八五,站在我面前有种压迫感。五官其实不差,但眼神油腻,看人时总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抱歉邰总,晚上要整理报价。”
他笑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跟我吃饭,比你干一个月挣得多。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打转,“我挺欣赏你的。”
我后背发凉。早听说这位邰公子男女通吃,玩得很开。
“谢谢邰总抬爱,我真有事。”
他脸上的笑淡了:“林见清,是吧?我查过你,父母双亡,奶奶也走了。在这城市,你想混出头,得找靠山。”
“我想靠自己。”
“靠自己?”他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你这个月业绩掉了多少?”
我一愣。确实,这个月原本谈好的两个客户突然改口了。
“下个月还会掉,”他慢条斯理地说,“直到你在这行混不下去。到时候,你求我都来不及。”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那我也不求。”
转身离开时,他的目光冷得像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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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是噩梦。
客户一个个被撬走,到手的订单也能飞。我去见新客户,对方一听我名字就摆手:“不好意思,已经签别家了。”
经理找我谈话,很为难:“小林,不是我不保你……你得罪人了。”
离职那天,我拿到最后一笔工资:三千二百块。银行卡余额:五千七。
我在出租屋躺了三天。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城中村的电线像蜘蛛网。投出去的简历全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有家小公司聊得不错,一查我身份证,立刻变脸:“岗位招满了。”
我明白了,邰明轩要摁死我。
第四天深夜,手机推送了一条视频:“汇市电子厂急招!月薪六千起,包吃住!”
汇市在同呸市东边,隔着三百多公里。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点了报名链接。
赌一把吧。我想。
赌他的手伸不了那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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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行李时,我从箱底翻出父母的照片。
母亲笑得温柔,父亲搂着她的肩。他们是自由恋爱结婚的,奶奶说,当年父亲追母亲追了整整三年。
“你妈是知识分子,嫌你爸是个粗人。”奶奶每次讲起都笑,“可你爸有耐心啊,天天去学校门口等她,风雨无阻。”
“后来你妈生病住院,你爸在医院陪了整整一个月,端茶倒水,伺候得比护工还细心。出院那天,你妈说:‘就你了。’”
我把照片小心收进行李箱。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要开始了,虽然前路未知。
但我没得选。
只能向前走。
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