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看了很久,直到心跳又乱了节奏。
赶紧闭眼,强迫自己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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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货日那天,美国客户来了三个人。一个项目经理,两个工程师。
他们在车间盯了一整天,随机抽检了五十套产品。所有检测项,全部合格。
项目经理是个五十多岁的美国人,叫David。他用生硬的中文说:“质量,非常好。”
经理笑得合不拢嘴。
下午开总结会,经理特别表扬了质检部。当说到“林见清和江临深发现七个潜在质量问题”时,David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的员工,值得奖励。”他说。
会后,经理把我们叫到办公室。
“这次表现很好。”他拿出两个信封,“奖金,一人五千。”
我接过信封,厚度让人踏实。
“还有,”经理看向江临深,表情有点微妙,“江……江临深,你跟我来一下。”
江临深跟着经理进了里间。门关上了,我坐在外面等。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出来了。经理脸上带着笑,拍拍江临深的肩:“好好干。”
回工位的路上,我问:“经理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江临深笑了笑,“就是问问我对工作有什么建议。”
这个回答很官方,但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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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定在周五晚上,在市区一家不错的酒楼。
按理说,我这种新员工没资格参加,但陈组长硬把我带上了:“这次你功劳大,必须去。”
江临深本来也可以不去,但他听说我去,就跟来了。
包间很大,能坐二十人。经理、主管、组长,还有几个核心员工都来了。
经理看见江临深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加倍热情地迎上来:“江……江临深也来了?欢迎欢迎!”
他那个停顿很微妙,像是差点喊出别的称呼。
饭桌上气氛很嗨。大家轮流敬酒,我推脱不过,喝了几杯啤酒。江临深坐在我旁边,每次有人要灌我,他就替我挡。
“他酒量不好,我替他喝。”
他喝了不少,但面不改色。我小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他低声说,“练出来的。”
经理这时站起来,举着酒杯:“这次特别要表扬质检部!尤其是林见清和江临深!所以,我决定,林见清升任质检组副组长!江临深……也有特别奖励!”
掌声响起。
我懵了。副组长?我才来两个月……
江临深在桌下碰了碰我的腿,我才慌忙站起来:“谢谢经理,谢谢大家……”
坐下时我低声问:“特别奖励是什么?”
他笑:“可能多发点奖金吧。”
但我觉得,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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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时还不到九点。有人提议去KTV,几个年轻人响应。
江临深看我:“想去吗?”
我其实累了,但大家兴致高,不想扫兴:“去吧。”
KTV在酒楼隔壁,要了个大包。几个麦霸开始飙歌,鬼哭狼嚎。我缩在角落的沙发里,昏昏欲睡。
江临深坐在我旁边,安静地喝酒。包厢灯光昏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有人把话筒塞给我:“小林,来一首!”
我推脱不过,点了一首老歌——《光阴的故事》。跑调跑得厉害,但胜在感情投入。
唱到“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时,我下意识看了江临深一眼。
他正看着我,目光很深。包厢里旋转的彩灯扫过他的脸,明暗交错间,他的眼神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当我唱到“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两个人”时,他仰头喝完了杯里的酒,喉结滚动。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又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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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KTV出来已经十一点。大家各自打车回厂。
我和江临深站在路边等车。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冷吗?”他问。
“不冷。”
车来了。后座空间不大,我们挨得很近。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过来,还有淡淡的酒气。
我有点不自在,往窗边挪了挪。
“躲什么?”他突然问。
“没、没躲。”
他笑了,没再说话。
车窗外,城市的夜景飞快倒退。霓虹灯在玻璃上划过斑斓的光带。
我想起刚才在KTV,他看我的眼神。
想问他什么意思,又不敢问。
怕问了,连现在这种微妙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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