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张浩和王明已经睡了。我们轻手轻脚洗漱。

阳台，我晾毛巾时，江临深走过来。

“今天高兴吗？”他问。

“高兴。”我实话实说，“没想到能升职。”

“你值得。”他靠在栏杆上，“而且，这只是开始。”

只是开始。

这四个字，莫名让我心跳加速。

“临哥，”我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像两盏小灯。

“因为，”他停顿了很久，“你让我想起从前的自己。”

“从前的你？”

“嗯。”他仰头看天，“也曾经……一无所有，但拼了命想抓住点什么。”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拍了拍我的肩：“早点睡吧。”

转身时，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手背。很轻，像羽毛，但我浑身一颤。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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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六，休息。

我睡到十点才醒，宿舍里只有我一个人。张浩和王明去市区玩了，江临深也不在。

手机里有条未读消息，是江临深发的：“我去办点事，晚上回来。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记得吃。”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我的心暖了一下。

起床洗漱，吃了他留的面包。牛奶还是温的，他应该刚走不久。

打开电视，本地新闻正在播报。

“……同呸市宏远集团涉嫌多项WF经营，董事长邰建国及儿子邰明轩已被JF控制。据悉，举报人提供了大量详实证据……”

我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掉地上。

画面切换到宏远集团大楼，J车停在门口，记者围了一堆。然后是一张邰明轩的照片，眼神阴鸷，和记忆中一样令人不适。

新闻主播继续说：“宏远集团长期垄断当地建材市场，SX偷税漏税、商业贿赂、暴力竞争等多项罪名……”

我坐在那里，看了整整十分钟的报道。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太巧了。

邰明轩刚把我逼得离开同呸市，一个月后就倒台了？

手机震动，是江临深发来的新消息：“看到新闻了吗？”

我手指有点抖，回：“刚看到。”

“恶有恶报。”他发来四个字。

我盯着屏幕，很久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但心里那个疑问，像种子一样发了芽。

江临深，你到底是谁？

升任质检组副组长后，我的工资涨到了八千五，加上加班费，月入能过万。

我重新计算了存款计划：按这个速度，一年能攒八万，两年十六万——足够给父母和奶奶迁坟合葬，还能挑个不错的墓地。

生活好像真的走上了正轨。

只是，江临深的秘密像根刺，扎在心里。

他依然是我的搭档，依然温和有礼，但我知道他不一样了。经理看他的眼神带着敬畏，其他组长跟他说话时总是小心翼翼。

周五下班后，陈组长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林，坐。”她指了指椅子，“下个月市里有个质量管理培训，我想推荐你去。”

“培训？”

“嗯，为期一周，在省城。”陈组长递过来一份文件，“公司出费用，算出差。学完回来，要负责整个质检部的标准化建设。”

我翻开文件，是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主办的培训，名额很紧俏。

“为什么选我？”我问得很直接。

陈组长笑了：“两个原因。第一，你专业基础好，学得快。第二……”她顿了顿，“江临深推荐的。”

我愣住了。

“他主动找我，说这个培训适合你。”陈组长靠在椅背上，“而且经理也同意了。”

经理……也同意了。

一个普通员工推荐的培训人选，经理为什么会同意？

“江临深他……”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陈组长看着我，眼神复杂：“小林，有些事不该我多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江临深不是普通人。他愿意帮你，是好事。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她没说更多，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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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办公室出来，我在车间外的吸烟区站了很久。

江临深正在里面教新员工操作设备。他微微弯腰，手指在仪器上指点，侧脸专注而认真。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镀了层金边。那一瞬间，我觉得他离我很远——不是物理距离，而是另一种距离。

“怎么了？”他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他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

“陈组长找我了。”我接过水，“培训的事，谢谢你。”

“不用谢。”他拧开瓶盖，“你应该去。那个培训请的是行业专家，能学到很多东西。”

我们并肩往回走。

“临哥，”我终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傍晚的风吹过，带起他额前的碎发。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澈。

“阿清，”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人出现在你生命里，不需要理由。就像……春天来了花会开，秋天到了叶会落。自然而然。”

“可是……”

“没有可是。”他笑了，“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那就当是……我想看你变得更好。”

我的心跳又乱了节奏。

这种话太暧昧了，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我想问清楚，又怕问了之后，连现在的距离都维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