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果然降温。上午十点,快递送到了。
是一件黑色的轻薄羽绒服,牌子我不认识,但手感极好,很轻很暖。里面还有张纸条:
“天冷加衣。江”
字是他的字,但称呼很奇怪——只写了一个姓。
我穿上试了试,尺寸正好。室友大叔看见了,凑过来:“哟,这衣服不便宜啊。谁送的?”
“朋友。”
“对你真好。”大叔笑了,“这牌子我见过,商场里要三四千呢。”
我手一抖。
三四千?一件羽绒服?
晚上视频时,我问江临深:“衣服太贵了,我不能收。”
“已经买了,退不了。”他说,“你要是不穿,就浪费了。”
“那我转钱给你。”
“不用。”他语气很淡,“就当是……庆祝你升职的礼物。”
“可是……”
“阿清。”他突然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接受别人的好意,也是一种能力。”
我沉默了。
“你习惯了一个人扛所有事。”他继续说,“但有时候,可以试着依赖别人。”
“依赖你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太直白,太暧昧。
屏幕那头,江临深也沉默了。良久,他笑了:“嗯。依赖我也可以。”
我的心跳,彻底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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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最后一天是参观省城的标杆企业。
大巴车上,我收到了江临深的消息:“今天回汇市吗?”
“嗯,下午的高铁,五点到。”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
“我去接你。”他又发了一遍,不容拒绝。
我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回:“好。”
下午三点,我在高铁站等车时,手机推送了一条本地新闻:
“同呸市宏远集团案新进展:董事长邰建国涉嫌行贿、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案件已移交检察院。其子邰明轩因涉黑涉恶,将被从严惩处……”
配图是邰明轩被押上警车的照片。他低着头,再没了往日的嚣张。
评论区很热闹:
“早就该抓了!”
“听说举报人提供了关键证据,是个狠角色。”
“大快人心!”
我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
高铁开动了。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像倒带的电影。
我想起在同呸市的日子,想起邰明轩阴冷的眼神,想起那个绝望的雨夜……
然后想起汇市,想起电子厂,想起江临深。
命运确实很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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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十分,高铁准时到站。
我拖着行李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江临深。
他站在人群里,白衬衫黑裤子,简单干净。但气质太出众,好几个人在看他。
他看见我,笑了,走过来接过我的行李箱。
“培训怎么样?”
“很好,学到很多东西。”我说,“谢谢你推荐我。”
“不用谢。”他拎着行李往停车场走,“饿了吗?想吃什么?”
“都可以。”
上车后,他递过来一个纸袋:“路上买的,先垫垫。”
是热乎乎的鸡蛋仔,我最喜欢的口味。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我没问,只是接过,小心地吃着。甜香味在车里弥漫开,很温暖。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临哥,”我看着窗外,“邰明轩的案子,你关注了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嗯。”
“真是恶有恶报。”
“对。”他说,“做了坏事,迟早要还的。”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里流淌着轻音乐。
我想问,是不是你做的。
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有些答案,也许不知道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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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张浩和王明都在。
“小林回来了!”王明嗓门大,“培训咋样?”
“挺好的。”
“江哥去接你了?”张浩挤眉弄眼,“你们俩感情真好。”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看江临深。
他神色如常:“顺路而已。”
“顺路顺到高铁站?”王明笑,“江哥,你这顺路顺得有点远啊。”
江临深没接话,只是笑笑。
我赶紧转移话题:“你们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张浩说,“对了小林,今天下午有个漂亮妹子来找江哥,说是他妹妹。在楼下等了半天呢。”
我愣住了。
江临深也愣住了:“浸月来了?”
“叫浸月吗?没问名字。”张浩说,“反正特漂亮,穿得像拍古装剧的。开辆白色奥迪,就停在楼下。”
江临深皱起眉,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没人接。
“我出去一下。”他对我说,“你在宿舍等我。”
“我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