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他打断我,语气有点急,“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快步离开了。
宿舍里,张浩和王明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王明小声问。
我摇摇头,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江临深的妹妹……为什么突然来了?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亮起,照亮了楼下那辆白色奥迪。
车里坐着谁?来干什么?
我走到窗边,看着江临深匆匆走向那辆车。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淡青色改良汉服的女孩走下来。长发及腰,用玉簪松松绾着。夜色里看不清脸,但能看出身形窈窕,气质古典。
她和江临深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一起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出了园区。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心里那个问号,越来越大。
江临深,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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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深离开后,我在宿舍坐立不安。
张浩和王明看出我的不对劲,识趣地没多问。王明开了瓶啤酒,递给我一瓶:“来,喝点。”
我接过来,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焦躁。
“那妹子真是江哥妹妹?”张浩压低声音,“看着不像啊。那气质,那打扮,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少说两句。”王明瞪他,“江哥的事,咱们少打听。”
话虽如此,但好奇是人的天性。我也一样。
时钟指向晚上九点,江临深还没回来。我走到窗边,楼下那辆白色奥迪已经不在了。园区里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临深发来的消息:“有点事,晚点回。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想问他妹妹的事,又觉得不合适。
最后只回了个“好”。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江浸月的影子——淡青色的汉服,及腰的长发,那种古典又疏离的气质。
她来找江临深干什么?
江临深家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还有那件三千多的羽绒服,那辆奔驰车,经理对他的特殊态度……所有线索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我早该想到的答案。
江临深,根本不是普通的厂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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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一点时,宿舍门轻轻开了。
我假装睡着,闭着眼睛,却能感觉到江临深放轻的动作。他走到床边,停顿了几秒,然后去了阳台。
我睁开眼,看见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侧脸。
他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气很严肃,像是在安排什么事情。
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却没进屋,就那么站着,抬头看天。
月光很好,银白色的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站了很久,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孤独。
我悄悄起身,走到阳台门边。
“睡不着?”他突然开口,没回头。
我一惊:“嗯。”
他转过身,月光下,他的眼睛像浸在水里的琥珀,清澈又深邃。
“过来。”他说。
我走过去,和他并排靠在栏杆上。晚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冷吗?”他问。
“不冷。”我顿了顿,“你妹妹……走了?”
“嗯,回酒店了。”他侧过头看我,“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这么直接,反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我问:“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笑了,笑容里有点无奈:“你终于问了。”
“我之前不问,是觉得你不说肯定有原因。”我看着他的眼睛,“但现在……我想知道。”
江临深仰头,长长地吐了口气。
“江氏集团,听说过吗?”
我愣住了。
当然听说过。省内知名的民营企业,业务涵盖高端制造、房地产、金融投资。新闻里经常出现,是纳税大户,也是慈善常客。
“你……”
“我是江家的老三。”他说得平静,“上面有个大哥一个姐姐,下面就是浸月,最小的妹妹。”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氏集团。那个市值几百亿的江氏集团。
而江临深,是江家的三少爷。
难怪。难怪经理对他毕恭毕敬,难怪他能轻易安排培训名额,难怪一件羽绒服就三千多……
“所以你来电子厂……”我艰难地开口,“体验生活?”
“不全是。”他摇摇头,“主要是……躲清静。”
“躲清静?”
“家里逼我接手部分业务,我不愿意。”他苦笑,“我跟他们吵了一架,跑出来了。洪辰电子是江氏控股的企业,我就选了这里,想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我消化着这些信息,心里五味杂陈。
“那你妹妹今天来……”
“家里知道我在这儿了。”他叹气,“浸月是来当说客的,劝我回去。”
“你准备回去吗?”
他转头看我,眼神很深:“你觉得我该回去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是你的家事……”
“但我想听你的意见。”他说,“阿清,你觉得我应该回去,继承家业,当一个合格的江家三少吗?”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别开视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走了,我会不习惯。”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太直白了,像在挽留。
但江临深笑了,笑容很温柔:“我也不习惯。所以,暂时不打算回去。”
心里那块石头,好像落下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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