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厂里,我跟江临深说了这件事。
他皱起眉:“章不清晰?”
“嗯,说需要重新办。但公证处说没问题。”
“材料给我看看。”
我把所有材料摊在桌上。江临深拿起那份公证书,仔细看了很久。
“章确实有点淡,但完全能看清。”他说,“而且这种格式的公证书,民政局不可能不认。”
“那为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李局,是我,江临深。有件事想麻烦您问问……”他走到阳台,声音压低。
我在屋里等,心里越来越不安。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有人打了招呼。”他深吸一口气,“邰家虽然倒了,但还有些残余关系。他们不敢明着来,就用这种下作手段卡你。”
我脑子嗡的一声。
邰明轩……都进去了,他爸还在折腾?
“那怎么办?”我问,“重新办公证书也要时间,而且……”
“而且他们可能还会找别的理由卡你。”江临深接话,“这种小手段,防不胜防。”
我们沉默地对坐着。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秋雨说来就来,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
“对不起。”江临深突然说。
我一愣:“为什么道歉?”
“如果不是因为我,邰家不会针对你。”他苦笑,“我太天真了,以为邰明轩进去就结束了。没想到……”
“这不能怪你。”我握住他的手,“你帮我报仇,我感激还来不及。”
“可我现在给你带来了麻烦。”
“那就一起解决。”我很坚定,“临哥,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一起面对。”
他看着我,眼睛慢慢亮起来。
“好。”他反握住我的手,“一起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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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江临深开始动用人脉。
我这才真正见识到江家的能量——他打了几个电话,民政局那边的态度就变了。原本说“章不清晰”的女人,主动打电话给我,说材料可以用了,让我随时去办。
但就在我准备再去的时候,又出了新问题。
墓地管理方打来电话,说有人举报那块墓地手续不全,要重新审核。
“林先生,您最好过来一趟。”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为难,“举报人提供了不少‘证据’,我们得按程序处理。”
我又跑了一趟陵园。管理处的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挺客气,但话里话外都是为难。
“有人举报说,这块地以前是农用地,转墓地的手续有问题。”他给我看举报材料,“我们查了档案,确实有点疑点。”
“什么疑点?”
“当初征地的时候,有个签字不规范。”主任叹气,“这种历史遗留问题,最麻烦。”
我看着他:“那要怎么解决?”
“要么等调查,可能几个月。要么……”他顿了顿,“您换块墓地?”
换墓地?
我已经交了钱,选了位置,连墓碑都订好了。
“不行。”我很坚决,“我就要这块。”
“那就要等调查结果了。”主任摊手,“我也没办法。”
从陵园出来,我给江临深打电话。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这次不是邰家。”他说,“邰建国没这个本事,能查到十几年前的征地资料。”
“那是谁?”
“不知道。”他的声音很沉,“但对方来者不善。这不是刁难,是冲着让你迁不成坟来的。”
我心里一凉。
让奶奶不能入土为安——这比直接针对我更狠。
“阿清,”江临深说,“这事交给我。你不要再出面了,免得他们针对你。”
“可是……”
“听我的。”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会查清楚是谁,也会解决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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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江临深很忙。
他经常接打电话,有时一打就是半小时。我隐约听到一些词:“查背景”“疏通关系”“约见领导”……
他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临哥,你别太累。”有天晚上,我给他倒了杯牛奶。
“没事。”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快有眉目了。”
“查到是谁了?”
“嗯。”他点头,“是邰建国的连襟,在国土局工作。他利用职务便利,翻出了当年的档案,找了这么个‘疑点’。”
“能解决吗?”
“能。”他看着我,“但需要点时间。你要耐心等等。”
“好。”
我知道他在用江家的关系网。也知道这种人情往来,欠下了总要还的。
“对不起,”我又一次说,“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