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洱海,看雪山,看所有映雪和秋白没来得及看的风景。”
“然后呢?”我问。
“然后……”他停下脚步,看着我,“然后我们回来,在老宅种一院子的海棠。春看花,秋赏叶,岁岁年年。”
岁岁年年。
这四个字,让我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好。”我握紧他的手,“岁岁年年。”
夜色渐深,院子里亮起了灯。
灯光透过海棠树的枝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摇晃着,像是八十年前的月光,又像是八十年后的晨光。
时光荏苒,山河已改。
但海棠依旧。而爱,永远值得。
海棠树下的仪式结束后,我和江临深开始认真规划云南之行。
书房的地板上摊满了旅游手册、地图、民宿推荐。江浸月也加入进来,她用平板电脑展示自己做的攻略:“大理古城要住三天,洱海环湖骑行一天,玉龙雪山……”
“慢慢来。”江临深笑着打断她,“我们有十天时间,不用赶。”
“那也要规划好呀。”江浸月认真地说,“这可是你们第一次正式旅行。”
确实。在一起这么久,我们从来没有纯粹为了玩而出行。上一次去德国是培训,上上次去广城是处理家事。
这次,只为看风景,只为彼此。
我选了洱海边的一家民宿,照片上看,房间的落地窗正对着湖面。江临深订了往返机票,时间是十二月中旬——工厂那时正好完成第三批订单,有一个短暂的休整期。
“到时候,”他指着日历上的日期,“我们就关机,谁的电话都不接。”
“好。”我笑着点头。
那几天,工厂的事好像都变得轻松了。车间里的机器声听着像音乐,报表上的数字看着像诗歌。就连最头疼的质量会议,也因为想到即将到来的旅行而有了耐心。
江浸月甚至开始帮我们准备行李:“云南早晚温差大,要带厚外套。还有防晒,高原紫外线强……”
她列了长长的清单,夏晴天看了直笑:“浸月,你这是送他们去旅行,还是送他们去探险啊?”
“准备充分点总是好的。”江浸月很认真。
我们都笑她操心太多,但心里是暖的。
出发前三天,江临深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那时我们正在工厂的会议室里,开投产以来的第一次季度总结会。财务总监在讲报表,江临深的手机在桌上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按掉了。
电话又打来。
“可能是急事。”我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手机出去了。
五分钟后,他回来,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我小声问。
“德国的电话。”他说,“之前的培训导师,汉斯博士。”
“什么事?”
“说是有个合作项目,想跟我面谈。”他顿了顿,“希望我下周去一趟慕尼黑。”
我的心沉了一下。
会议结束后,我们回到办公室。江临深把手机递给我,上面是一封邮件,德文,附了英文翻译。
我快速浏览。大致内容是:德国一家顶尖的工业自动化公司,正在寻找亚洲合作伙伴,共同开发下一代智能质检系统。汉斯博士推荐了江临深,认为他既有家族企业背景,又有实际工厂管理经验,是最合适的人选。
项目的确很有吸引力——技术领先,市场前景广阔,而且能大幅提升中国制造的自动化水平。
但条件是,江临深需要在慕尼黑工作至少半年,参与前期的技术对接和团队组建。
“你怎么想?”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