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林见清。
他沉默了几分钟,手指在报告上轻轻敲击。
“这样,”最后他说,“第一,马上启动备选供应商审核,三天内我要看到名单。第二,约这三家供应商的负责人,明天我亲自跟他们谈。第三……”他看向财务总监,“准备一笔应急资金,如果真的谈崩了,我们要有能力临时采购。”
“明白。”
散会后,陈组长留下来:“小林,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等江总……”
“不用。”林见清摇头,“他在德国已经够难了,不能再让他分心。”
“可是……”
“我能处理。”林见清很坚定,“这半年,他不在,我更要证明自己。”
陈组长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越来越像他了。”
“像谁?”
“像江总。”陈组长说,“那种‘天塌下来我也能扛’的气质。”
林见清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也许吧。相爱的人,总会越来越像。
## **慕尼黑,一周后**
第二轮谈判,德方稍微让步,但条件依然苛刻。
知识产权方面,他们同意“共同拥有”,但要求德方占70%份额。利润分配,德方要拿60%。中国市场的前五年收益,德方要分走50%。
“这比殖民还狠。”中方团队的法律顾问低声说。
江临深看着条款清单,心里在快速计算。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施密特翻阅文件的声音。窗外的雪下了又停,慕尼黑的冬天阴沉沉的。
“江先生,”施密特终于开口,“这是我们的底线。”
“那很遗憾。”江临深合上文件夹,“这不是合作,是剥削。”
“剥削?”施密特笑了,“江先生,你们中国人不是最擅长‘市场换技术’吗?现在技术给你们了,市场分我们一点,很公平。”
“技术不是白给的。”江临深纠正,“我们要付钱,要出人,要投入资源。而所谓的‘技术’,在德国可能已经落后一代了。”
施密特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做功课了。”江临深打开另一份文件,“贵公司去年在汉诺威工业展上展示的最新系统,核心算法还是三年前的版本。而我们中国的科技公司,已经在用人工智能做实时质量预测了。”
他把文件推过去:“需要我翻译吗?”
施密特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数据……你从哪里弄到的?”
“合法途径。”江临深说,“施密特先生,时代变了。中国制造不再是廉价的代名词,中国技术也不再是落后的同义词。我们要的,是平等的合作,不是施舍,也不是剥削。”
会议室里,德方团队开始交头接耳。
江临深知道,他戳中了他们的痛处——德国制造业的傲慢,正在被全球化的浪潮冲刷。而中国,已经从学习者,变成了竞争者,甚至在某些领域,成为了引领者。
“我们需要时间讨论。”施密特最后说。
“可以。”江临深站起来,“但我只能等三天。三天后,我要么带着协议回国,要么空手回去——然后我们用自己的技术,做出比你们更好的系统。”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在德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