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团队里,必须包括年轻工程师,最好是刚毕业的。”江临深说,“我要他们真正了解中国工厂,而不是带着偏见来指导。”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最后笑了:“江先生,您和我想象中的中国商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更有远见,也更……强硬。”
“谢谢。”江临深也笑了,“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签字仪式很简短。双方交换文件,握手,合影。闪光灯亮起时,江临深看着镜头,心里想的是:阿清,我做到了。
**华南,晚上八点**
林见清还在办公室。供应商的问题解决了,两家同意维持原价,一家同意小幅涨价但承诺提高质量。备选供应商的审核也通过了,随时可以切换。
但他没有走,因为江临深说今晚回来。
十一点,手机响了。
“我下飞机了。”江临深的声音里都是疲惫,“一个小时后到工厂。”
“我去接你。”
“不用,你早点休息。”
“我一定要去。”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传来温柔的笑声:“好。”
林见清开车去机场。深夜的高速很空,路灯连成一条光带。他打开车窗,冬天的冷风吹进来,让人清醒。
到达大厅里,江临深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什么话都没说,先是一个拥抱。
很用力,很紧,像要把这三个星期的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累吗?”林见清问。
“累。”江临深把脸埋在他肩头,“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他们牵着手走出机场。车上,江临深简单讲了谈判的结果。
“你真厉害。”林见清由衷地说。
“你也是。”江临深看着他,“陈组长都跟我说了,供应商的事处理得很好。”
“都是跟你学的。”
江临深笑了,握住他的手:“不,是你自己成长的。”
车子驶进工厂园区。深夜的车间还亮着灯,夜班工人在忙碌。
“先回家休息吧。”林见清说。
“不,”江临深摇头,“我想去看看车间。”
他们走进车间。机器的轰鸣声在深夜显得格外清晰,传送带匀速转动,成品一个个被生产出来。
江临深站在生产线前,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他突然说,“在德国的时候,每次压力大,我就想这个画面——机器在转,工人在忙,产品一个个出来。然后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林见清握住他的手:“现在你看到了。”
“嗯。”江临深转头看他,“也看到你了。”
他们在车间的灯光下接吻。机器的声音成了背景音,工人们的脚步声远了又近。
这个吻里,有分离的思念,有重聚的喜悦,有并肩作战的骄傲。
分开时,江临深说:“阿清,等我从德国回来,我们就结婚。这次是真的,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结婚。”
“好。”林见清点头,“我等你。”
他们牵着手走出车间。夜空很清澈,能看见星星。
虽然明天江临深还要飞回慕尼黑,虽然接下来还有半年的分离。
但此刻,他们在一起。
而未来,正在他们紧握的手中,一点点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