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深返回慕尼黑的第二天,德方的技术团队就到了。
五个人,领队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工程师,叫托马斯。金发蓝眼,说话带着巴伐利亚口音。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江先生,施密特先生说您很严格。”
“不是严格,”江临深纠正,“是认真。”
他把团队带到工厂的技术中心,墙上挂着智能质检系统的架构图。“未来六个月,你们的任务是把这个系统从图纸变成现实。有问题吗?”
托马斯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江临深,最后点头:“没问题。”
工作就这样开始了。
德国人的严谨在技术领域体现得淋漓尽致。托马斯团队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从算法优化到硬件调试,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测试。江临深几乎全程陪同,既要协调资源,又要把握方向。
语言是第一个障碍。虽然双方都能说英语,但技术术语的精准翻译经常出问题。有一次因为“实时检测”和“在线检测”的理解偏差,导致一段代码重写了三天。
“我们需要一个专业的翻译。”托马斯建议。
江临深想了想:“不,我们需要的是互相学习对方的语言。”
他制定了规则:每天早晚各半小时,中方团队学德语技术术语,德方团队学中文日常用语。第一个星期很痛苦,第二个星期开始顺畅,第三个星期已经能开简单的技术会议不用翻译。
托马斯学得最快。一个月后,他能在食堂用中文点菜:“我要那个……红烧肉,还有米饭。”
江临深笑了:“发音很准。”
“因为我喜欢中国菜。”托马斯很认真,“比德国菜好吃。”
工作之外,江临深有意识地让德国团队接触真实的中国。周末带他们去逛老城,吃小吃,看传统的戏曲表演。托马斯对二胡特别感兴趣,甚至买了一把说要学。
“江先生,”有一次在茶馆里,托马斯说,“来之前我以为中国很落后。现在我知道,是我太无知了。”
“不怪你。”江临深说,“是信息偏差。”
“但您为什么不生气?我们那么傲慢……”
“因为生气解决不了问题。”江临深喝了口茶,“我要做的,是用事实改变你们的看法。一点一点地改变。”
托马斯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您和我认识的商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您更像……教育家。”
江临深笑了。他没说,这个想法其实来自林见清——在德国培训时,林见清就是用这种温和而坚定的方式,赢得了尊重。
## **华南,同时**
林见清在国内的推进,比预想中顺利。
德方的技术资料陆续传回,虽然只是基础部分,但已经足够让工厂的技术团队兴奋。陈组长带着人没日没夜地研究,光是算法原理就开了十几次研讨会。
“小林,这部分你看懂了吗?”有天晚上十点,陈组长拿着图纸来找林见清。
林见清正在看江临深发来的邮件,闻言抬头:“哪部分?”
“图像识别这里的阈值设定。”陈组长指着屏幕,“德国人的算法太保守了,误判率肯定高。我想调整,但怕改错了影响整体架构。”
林见清仔细看了会儿:“改。但要小步快跑,每个调整都要记录,都要测试。”
“会不会太冒险?”
“创新就是要冒险。”林见清说,“临哥在德国争取的,不就是我们自主改进的权利吗?”
陈组长眼睛亮了:“你说得对。”
调整后的算法,经过三天测试,误判率降低了2%,检测速度提升了15%。林见清把数据发给江临深,当天就收到了回复:
**“干得漂亮。托马斯团队看到数据,都震惊了。”**
附带的照片里,托马斯对着电脑屏幕张大嘴巴的样子,确实很震惊。
林见清笑了,回信:“告诉他们,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