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空看向门外。李治正站在榴树下,夏日月光透过枝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十四岁的少年背脊挺直,眼神清澈而坚定,他亭亭玉立在院中,月光的照耀衬得他像一只下凡的仙鹤。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李治身边。
“雉奴,”她轻声说,“我选了你。无论多难,我陪你走。”
李治转头看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他郑重地说:“武姐姐,我不会让你后悔,只要你愿意,我会让你一直在宫中做最高地位的女官,你的一生将会是充实的,我会让你实现你的政治理想。”
武明空深深记住了这句话。
夏日炎炎,榴花似火。清暑殿的这场争吵,像一道裂帛,撕开了某些温情脉脉的表象,露出了底下深不可测的暗涌。
而在不远处,两仪殿里,李世民正与徐慧并肩而坐。十五岁的少女指着《氏族志》上某个名字,轻声说着什么,帝王侧耳倾听,眼中是难得的平和与欣赏。
每个人都在选择,每个人都在赌。赌自己的眼光,赌自己的理想,赌这个庞大帝国的未来,究竟会走向何方。
而历史,就在这些或明或暗的选择中,悄无声息地转向。像太液池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不知最终会流向何方,又会卷起怎样的波澜。
雪域的七月正是好时节,天高气爽,气候凉爽,文成收到武明空写的‘我与杜荷三观不一致恐怕要分开些日子,我要向他证明我是对的,其余一切安好,你那边怎么样’的信件,内心感觉到有些不一样。
“明空一定是在报喜不报忧,长安肯定出了点什么尴尬的小事了,只不过她不想让我担心,怕家丑外扬,才写成这个样子,我知道他们的,肯定是雉奴让明空这么做的。”文成内心想到。
“怎么?长安来信了?”松赞干布走进来坐在文成公主身边。
“是,一切安好,就是我的好姐妹武明空和她情郎闹了点矛盾。”文成给松赞干布看了一眼书信就把书信折起来放进盒子里。
“哈哈哈,我记得那个男孩子,他确实有些内心不成熟。”松赞干布抓紧文成的手慢慢靠近文成。“我会一直和你三观一致的。”
“我还没有想清楚我的感情观问题。”文成稍微躲开。
“我带你去一个特别美的地方,想不想去看看?”松赞干布看着文成的眼睛,想利用文成公主的好奇心将她单独带去他的圈套。
“特别美的地方?走,去看看。”文成公主站起身来。
松赞干布骑马带她去了一片花海,花海中间有片小树林,树林里面有个小木屋,木屋很精致,屋子是木石结构组合的,屋内应有尽有,一应俱全,显然是松赞干布提前整理过的。屋子前面有个结实的秋千,秋千索上缠绕满了鲜花,这也是松赞干布提前布置好的。
“等吐蕃稳定下来,我希望我能与所爱的人住在这样的小房子里,放马牧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松赞干布擦了擦秋千上的尘土。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想不到赞普也有陶渊明的精神。”文成公主坐在木屋前面的秋千上回复道,她注意到松赞干布的精心布置,便坦然接受着他的好,她已习惯如此。
“陶渊明想独自一人隐居,而我想与所爱之人一起隐居。”松赞干布也坐到秋千上开始引导这秋千的晃动,他自然的搂住文成,文成也没有拒绝,只是在有规律的秋千的晃动中安心地缓缓地依偎向他。
不知不觉中文成睡着了,这一年来她太累了,长途跋涉后便投入无休止的生产活动中,她亲力亲为,筑路修桥,兴修水利,建学修庙,全部亲力亲为,没有休息过一天,也就是她现在年轻还从小习武身体硬朗才能扛得住,她身体上的累在今天花海木屋中,在绳索缠满花的秋千上,在松赞干布的怀里已经彻底放松下来。
不过一小会儿,文成就醒来了,长时间高度紧张的她不敢睡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