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东宫时,李治正在书房对着地图发呆,闻言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手边的茶盏也浑然不觉。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那些阴暗的猜测、连日的焦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她回来了!她没有跟杜荷私奔!她回来了!
他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尚宫局附近去偶遇刚刚出来的武明空。
“武才人!”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微微的颤抖和发亮的眼睛出卖了他,“你回来了?这几日……去了何处?怎的耽搁了这些天?宫中上下都很担心。”一连串的问话,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武明空见到他,规规矩矩行礼,对于太子亲自过问她的行踪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答道:“劳殿下挂心。臣先是去城西祭奠,之后转道回了文水老家一趟,给先父扫墓祭奠。路途稍远,往返便多耽搁了几日。”
原来如此!是去祭奠她父亲了!不是去私会杜荷!李治只觉得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有一种想仰天大笑的冲动。他强忍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原来如此,孝心可嘉。武公在天有灵,必感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反复说着“回来就好”,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当晚,李治兴奋得几乎一夜未眠。那些自我折磨的猜想原来都是庸人自扰!武明空心里或许还有杜荷,但她并未与之私奔,她还在宫中,还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文成姐姐说得对,要有耐心,要包容她的过去。现在,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她看到他的好。
接下来的日子,李治开始了他的“孔雀开屏”式展示。他不再只是询问宫务,而是会有意无意地在武明空面前,与东宫属官谈论经史,发表一些颇有见地的看法,展示他日益精进的学问;骑射练习后,恰巧路过尚宫局附近,让她看到自己一身劲装、英姿勃发的模样;甚至有一次,李世民夸赞他某件政务处理得当,他事后也会不经意地透露给武明空,语气淡然,眼神却期待着她的反应。
然而,武明空的反应,几乎让李治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总是恭谨地表示“殿下英明”、“殿下勤勉”,眼神清澈,语气真诚,带着为储君进步的欣慰,却完全没有他期待的那种,女子对优秀男子产生的倾慕或羞涩。在她眼里,十六岁的李治,似乎只是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个子高了,肩膀宽了,本事大了,值得骄傲和辅佐,但也就仅此而已。那份长姐般甚至略带母性的关怀底色,从未改变。
李治有些气馁,但想起文成公主信中所言“创造独处机会”,一个念头逐渐成型。他要带她离开宫廷这个充满身份束缚和环境暗示的地方,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的、自然开阔的场所。就像赞普带文成姐姐去花海木屋那样。南山猎场是个好选择,那里有山林、溪流,秋冬之际也别有萧瑟壮阔之美,更重要的是,远离宫廷视线。
他特意挑了一个武明空休沐的日子,事先没有通过内侍传话,而是亲自去了清暑殿,打算当面邀约,显得更郑重。
武明空正在窗前看书,见他来了,起身行礼。
“武才人不必多礼。”李治心情颇好,笑容明朗,“过几日天气尚可,我想去南山猎场散散心,顺便练练骑射。不知武才人休沐时可有空闲?一同前往可好?宫中烦闷,也该出去透透气。”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又真诚,目光期待地看着她。
武明空闻言,却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她放下书卷,歉然道:“殿下厚意,臣心领了。只是……这几日臣恐不得空。”
“哦?”李治挑眉,“你不是正好休沐么?尚宫局还有急务?”他以为是宫务绊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