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还没有走,听着裴琤琮的话也变得笑眯眯的,“光听别个摆龙门阵啷个要的嘛,个人咬一口才晓得盐味儿咸淡!”
被两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阿婆眼睛一转,切换成普通话:“你们听不懂噻?我是讲,得自己尝尝才能知道好吃不好吃!”
两个画风变化的太快,江旋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看着老人家从后面抱了一堆篾片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现在人少,看你们两个小伙子长得俊,想近距离看看不妨事吧?”
“是我们打扰了,这么晚还不让您下班。”裴琤琮用勺子舀起一只,手腕使力轻轻晃动着勺子放凉。
“什么打不打扰的,你不是上网查过吗,他们没说我这家店很晚关门吗?”阿婆头也不抬,几根竹子片在她的手里弯曲伸直很快辫成了一个片状物。
“说了的。”客套话被点破,裴琤琮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把勺子里的馄饨喂进江旋的嘴里,“他们说您很健谈。”
阿婆听了就笑,瞥见他们俩的动作,也没露出什么表情,反倒是江旋捂着嘴眼神在惊喜和惊恐中反复横跳。
“你这个娃儿吃这个急,烫着了吧。”阿婆看他一眼,起身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江旋脸颊脖子红成一片,“不用不用,没烫着,太好吃了有点惊喜。”说着佯装生气地瞪了一眼裴琤琮,裴琤琮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拿着,看你俩顺眼,不算你们钱。”一瓶水掷地有声的放在桌面上,那个气势吓得江旋一抖。
“谢谢您。”裴琤琮眼底挂着笑意,也尝了一个,对着阿婆说,“确实好吃,名不虚传。”
阿婆老神在在地晃着脑袋,哼哼两声,显然对这个评价极为满意。
“对了,你们年轻人是不是喜欢吃东西的时候听着音乐?”问完也不等回答径直走向前台的柜子后面,在江旋他们看不到的地方,摁下一个机械声音很大的按钮。
开头的几声断断续续,几个声调划过才流畅起来。
老人身体素质很强健,几个来回趟步履十分稳当,甚至可以说雷厉风行,只要脑子里产生做一件事的想法,身体就指哪打哪。裴琤琮想到网上对这位阿婆的评价,除了手艺好之外,就是性格非常的豪迈,遇上大大方方的人就愿意和他聊两句,遇到性格沉闷的客人也不打扰。
“总装着很有把握,不准爱渗入生活,才发现闯了祸,让你当真以为,我的心上了锁......”
“是《漩涡》吗?”江旋竖起耳朵,听到自己耳熟的歌,似乎是被阿婆的气势感染,总觉得自己扭扭捏捏不吱声有点辜负人家的好意。
阿婆已经坐回他们旁边,继续编手里的帽子,“对头,你耳朵不错嘛,和我孙女应该能聊得来。”
之前到过这里的游客,对这家店还有一个共同的印象,就是阿婆的小孙女灵动漂亮,人小鬼大。
江旋客套地回应几句,就低头吃饭,冷不丁地听见旁边的阿婆又说:“还以为你今天不开腔了诶!”
江旋嚼着嘴里的馄饨没反应过来,阿婆惊人的下一句紧随其后:“放心,我也算见多识广,见怪不怪。”
隔了几秒,他咳的惊天骇地。
裴琤琮拍拍他的后背,等不严重了,把旁边的水拧开,江旋喝了几大口才平静下来。
阿婆幽幽地开口:“水这不是也用上了。”
江旋一口气哽住眼见着又要咳,裴琤琮无奈地对阿婆说:“他面子薄,您不要逗他了。”
阿婆心情大好,面上的纹路都多了几条,看两个小伙子越看越顺眼。
江旋闷着头吃馄饨,脸都快埋碗里了,裴琤琮见状挑起了别的问题:“您为什么关店这么晚?”
阿婆晃晃脚尖,“你是想听正儿八经的回答,还是听不正经的。”
裴琤琮思考几秒,“先正经的吧。”
“我孙女在前面两条街的地方上兴趣班,等她下课了我们一起回去。”阿婆边讲,也不忘手里的活计,一只帽子已经初见雏形。
“那不正经的呢?”
“岁数大了,觉少。”阿婆看他一眼,“碰上话多的客人,还能聊上两句。”
“......”
说完阿婆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还有五分钟九点,“不过今天是有点晚,八点半下课,平日里这个时间也就到了。”
“能打个电话吗?”
“个小孩子有什么手机。”
到底是存在发展差异,城市里的孩子,小孩子有个电话手表几乎成了标配。
江旋放下勺子,若有所思地皱着眉毛,看了看裴琤琮空空的碗,转头对阿婆说:“我们吃好了也没什么别的事干,您给指个大概得方向,我们去看看。”
“偶尔也有回来晚的时候,应该不打紧。”
江旋摇头,“我们去看看也没事。”
裴琤琮也跟着附和。
阿婆笑容微敛,对眼前两个正值壮年的年轻人从头到尾打量一遍,不由地对他们的居心产生怀疑,眼神清亮又锐利。
江旋从口袋里掏出两人的身份证,两根手指将它们推到阿婆面前,“我们不是坏人。”
江旋看着她的眼睛,和阅历丰富的人对视非常有压力,最终阿婆点点头,“我知道。”却没让他们收起证件,抬手指了个方向,告诉他们机构的名字和大体位置。
“碰见她记得和她一起回来,别忘了拿你们的身份证。”阿婆说。
俩人齐声应了。
门上的风铃响动的时候,江旋发现他们忘了问一个问题,“对了阿婆,您孙女叫什么名字?”
“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