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朝河里扔了三块石头作为行动的信号,初雨找准机会用书包蒙住了嫌疑人的头,我冲过去负责控制住他,江旋则去追初雨。嫌疑人喝过酒,情绪激动,极力想要逃脱,但体力消耗殆尽,之后就是你们到达现场。”
记录人员落笔后,张警官接过大致翻了翻,然后将笔记本推到桌子对面的裴琤琮面前,目光锐利,“这是刚才根据你的陈述制作的笔录,请仔细、逐页核对一下内容,看与你所说的是否一致。”
裴琤琮垂眼,发丝粘着汗粘在额头上,一页一页的看过。张明见他看到最后一页,从会议室桌子上随便拿了支笔放在对方手边,“如果没有问题,请你在每一页的右下角签名并写上日期,在最后写上确认笔录相符就行了。”
张明掏出口袋里的印泥,“在每个签名的地方按上右手食指的手印。”
裴琤琮一一照做,流程都走完了,张明状态明显没有那么紧绷,但还是沉着张脸,“案件虽然很明了,但仍然会依法进入下一步办理程序,请你保持通讯畅通,配合进一步调查。”
“好。”
警方抵达现场后,裴琤琮和江旋身上都不同程度挂着伤,索性一股脑都跟着初雨到了医院,找了个空的会议室当询问室。
“你反映的公共场所安全通道非法上锁的问题,我们会联系相关部门核查处理。”张明起身,“询问已经结束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受害者那边,我们会安排女警和心理医生疏导,不用担心。”张明朝他伸手。
裴琤琮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礼貌性的握了一下。
寒暄几句后,裴琤琮问护士要了一些消毒工具就在走廊上等江旋,十几分钟后隔壁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晚上经历了这么一通事,两个人心上都压了片云。
裴琤琮把他拉到身边坐下,在灯光下仔细地看江旋的胳膊,细嫩的皮肉上落了不少的划伤,伤口不深,虽然经过简单的冲洗,但还是有一些泥土在伤口里,裴琤琮一点点地把它们清理出来,棉签沾碘伏消完了毒,然后就那么盯着几道酱色的伤口不说话。
“很丑吗?”江旋动了动想把胳膊抽出来,语气很平淡,“等明天我去买点祛疤的药,好了之后就不会留疤了。”
“你在说什么?”裴琤琮想弹脑门把江旋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都弹走,想了想还是太疼了,就用指腹点了一下他的眉心,“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以为我对颜值有变态的追求好吗?”
江旋左右张望,一段走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了,才微红着脸瞪了裴琤琮一眼,压低声音嗔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油嘴滑舌!”
“这个帽子我可以认,前面那个可不行。”裴琤琮握着他的手腕,“我刚刚是在想,应该去买支抗生素软膏,防止感染,不过你也提醒了应该再买一只祛疤的药膏。”
“这么浅的伤口留不了疤。”江旋站起来,“用不着买。”
裴琤琮跟着他并肩走,“那不行,让你有这种顾虑一定是因为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都给参考答案了,我在不照着写,岂不是显得我很像个傻子。”
裴琤琮探头探脑地贴着江旋走路,一口气娇娇弱弱地全吹他耳朵眼里,虽然大半夜的医院没什么人了,但好歹是公共场合,将近一米九的大个黏黏糊糊地贴着一个男人像什么样子。
江旋被他缠的冒火,脖子红了一片,推着对方的腰拉开距离。裴琤琮佯装受伤地倚在墙上,大喘几口气,才颤颤巍巍地起来,“好了,不逗你了。”
这么闹了一痛,心头的云散了一半,喘气能喘匀了。
路对面有家24小时营业的药房,他们过去买了药膏,江旋还是觉得裴琤琮有些大惊小怪,但实在拗不过,从感冒药到腹泻药都买了个便,最后提着一兜子的药品出了门。
江旋看着那一长串的小票单有点肉疼,“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再说咱们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的疏忽,这次出门没有带常备药,买点我放心。”裴琤琮看着兜里的东西,还在想有么有漏下的。
江旋从上到下一个一个地看着买的东西,视线划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脑子有点卡克,表情空白。裴琤琮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从善如流地把那一条单子从江旋手中抽走,胡乱地塞进口袋里。
医院离他们的民宿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三四公里的距离,但是他们在马路边等了十分钟都没有一个司机接单。“这晚上还真是与众不同啊。”裴琤琮找出导航,叹了口气,“看来咱们要走回去了。”
江旋也是叹气,骂了一嘴陈建鸣,两个人像找到宣泄口噼里啪啦地带着脏字不带脏字从远古时期的某个细胞斥到兽面兽心的渣滓,总算骂顺气了。
“我有点后悔了。”头顶的星星比金城要明亮许多,挂在高空上,寂静地凝望着他们,裴琤琮说,“后悔打轻了,就应该直接废了他,物理阉割。”边说边做着剪刀的手势。
江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同意地说,“什么浑话,定性成防卫过当怎么办?”
裴琤琮一个激灵,“骂他也骂不解气啊。”
“其实骂人也是不应该的。”江旋也抬头,看着天边星。“会增加口业。”
“骂好人才叫增加口业。”裴琤琮哼了一声,“骂那种人渣,算是做功德。”
江旋伸手想揉裴琤琮的头发,对方一躲,他的手就落空了,只摸到点发丝。
“哎哎,头发里都是汗。”
裴琤琮顺势握住对方的手,时不时晃荡着。
“我又不嫌弃你。”左手被他牵着,江旋就用右手去摸。
没什么路人,偶尔从身边擦过去几辆车,树木郁郁葱葱,枝叶茂密,挡住了八分路灯,他们在暗里十指相扣。
一辆出租停在前面,司机亮着喇叭询问走不走,江旋冲他摇手,裴琤琮向他摆头。
“我想背你。”裴琤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