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背。”江旋重重地握了两下他的手,“你也很累了,废那个力气干什么,我又不是不能走。”
“感觉你困了。”
江旋把到嘴边的哈欠咽了回去,“身上有汗。”
裴琤琮撇下嘴角,“你刚说了不嫌弃我。”
“......”
裴琤琮还是如愿背上了江旋,距离一近说话就更加含糊,黏黏腻腻地在夜色里流淌。
“有件事,咱们的身份证还在初雨奶奶那里。”一说起初雨,江旋神情有些沉重,下巴抵在裴琤琮的肩窝,面颊无意识地摩挲着颈动脉。
“等明天或者隔一天再去看看吧,给他们时间调整一下。”裴琤琮说,“他们不会拿咱们的身份证干坏事。”
“你好容易相信别人。”江旋的手交叉在裴琤琮的胸前,好似真是累了,语气都有些漂浮不定,“被骗了怎么办。”
裴琤琮不以为意,脑袋晃了晃去蹭江旋,“这不是有你。”裴琤琮循着导航拐弯,“你既然能把证件给阿婆,就证明你也觉得她是个好人。”
江旋勾了勾嘴角,“咱们真是半斤对八两。”
“不不。”裴琤琮向上颠了他一下,“我们这叫天生一对。”
江旋早就应该习惯了裴琤琮的甜言蜜语,但每次听到还是会觉得心口一颤。
江旋伏在对方的背上,强有力的心跳透过皮肉骨血传到耳边,裴琤琮的背上温度好像格外高,他侧着头看着空无一物的马路,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都有些放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裴琤琮的话,渐渐没有了声音。
背上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江旋睡着了,裴琤琮放稳脚步,感受着背上的温暖,乘着月色一步步地往回走。
他有点害怕,那种可能出了意外的感觉让他遍体生凉,虽然没有什么道理,但是裴琤琮控制不住地把对象转移到江旋的身上,害怕他出现意外的时候自己不在身边。
这种恐惧让他在初夏时节手脚发寒,只有触摸到江旋才会觉得心安,一点的分开都会让他焦虑不已。分开接受警方询问的时候,他的耐心几乎要被透支了,加快的语速让明明是见义勇为形迹变得可疑,愣是让那位叫张明的警官看了好几眼。
直到看到江旋,摸到人,牵到手,背上了身,疾驰的心跳才慢慢地变得平稳,像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
他背着人像捧了一碗水,慢慢走回房间,小心地弯下腰,想将人放到床上的时,身下的人却因重心移动蹙了蹙眉,醒了过来。
“要洗澡吗?”裴琤琮问,“还是我帮你洗?”
江旋推了推他的肩,揉着眼睛,“我自己来。”
十分钟后江旋从浴室出来,裴琤琮举着吹风机站在桌子旁边,示意他过来。
环境过于安静和过于吵闹都会让听觉暂退,嗡名声中,指腹揉搓头皮的感觉格外明显,裴琤琮手法熟练,吹头发还附赠按摩,江旋舒服地眯着眼。
等到吹完了,几乎都要靠在裴琤琮身上昏睡过去。
裴琤琮捏捏他的脸颊,有些爱不释手。江旋是鹅蛋脸,虽说脸上的肉不多,但胜在绵软手感好,而且显年轻,看着比裴琤琮要小,身上气质干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纯良,不经世事,极好骗的模样。
眼见江旋被闹的要去咬他的手指,裴琤琮送开了手,“你先睡吧,我去洗澡了,不要等我。”
江旋爬上床,迷迷糊糊的点头。
裴琤琮关上浴室门,对着镜子看身上的淤青。
虽说他们出现的时机抓的很巧,陈建鸣腿麻了,视线又受阻,裴琤琮一开始站了上风,但对方也是个头和体重都不低的成年男性,又喝了酒,被求生欲一激,反扑的厉害。抓着地上的棍子酒瓶就往他身上招呼,腰侧和后背还有胳膊上挨了几下,都没见血,骨头也没受伤,只是皮肉有些青紫,看着吓人,实际上什么事也没有。
裴琤琮按按伤口,龇牙咧嘴。
一路上光线都不大好,江旋又精神不振,再加上裴琤琮主动的遮掩,都没让对方发现他短袖袖口露出的一点痕迹。
还是等几天再说吧,那个时候说不准好了大半,江旋的气也消了。
江旋睡了,明早自己再早点起床找个袖子稍微长一点的衣服提前套上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裴琤琮边想边洗完了澡,草草擦干净之后,胡乱套上睡衣,小小翼翼地打开门。
然后就和盘腿坐在床上的江旋对视上了。
江旋表情恹恹的,半垂着眼,一只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大腿上。
“......”
声音冷得能冻死蚊子。
“脱衣服,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