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江旋逐渐地施力,裴琤琮松了手,耳边像隔了层水幕,是低沉的嗡鸣,血液流动的声音,。
声音愈发朦胧,裴琤琮紧紧盯着他的嘴形,模仿着对方的动作念出声。
“我、们、分、手、吧......”
裴琤琮愣了一下,抓住江旋的手,要笑不笑地求他,“等一下,我好像看错了,再说一次好吗,我这次认真看,求你了......”
明媚桃花眸此时像蓄了两口即将满溢的潭水,江旋想要把手拿下来,不捂什么耳朵直接说给他听,却被裴琤琮固执地按回去,就像上句话那样,剥夺听力,靠着唇语辨别。
力气很大,像要两具独立的骨头紧密相连。
裴琤琮静静地等待着审判降临,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唇。
“我、们、在、一、起、吧......”
“那句话是真的?”裴琤琮红着眼睛,不依不饶地问。
“都是。”江旋说。
都是......都是......
那就意味着江旋在几秒之前甚至更早之前确实动了分手的念头......
“不要分手。”裴琤琮说,“哪里不好,我都可以改的......”
裴琤琮想抱他,却又不想松开手,宕机的脑袋无法继续工作,权衡良久后,一只手抓住江旋的两个手腕,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头埋在对方的胸腹部。
江旋被锢的动弹不得,连忙告饶:“我不是说两句都是真的吗,你怎么不管后面那句?”
轮到裴琤琮不说话。
“好了好了,第一句是假的,第二句是真的。”江旋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被抱得更紧。
“不行。”裴琤琮擦着他的肚子摇头,“第一句是假的,第二句也得是假的,没有分手,也就不用重新在一起,两句都要是假的。”
江旋被他蹭的发痒,腰忍不住弹了一下,又被牢牢地抱住,“好好好,是假的,都是假的,我开玩笑的。”
裴琤琮还是不满意,仍然摇头,“不行,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有多生气?为什么要骗我?是不是心里早就这么想过,才借着玩笑的话说出来?”
好大几顶帽子扣得江旋语塞。
裴琤琮朝他肚子咬了一口,江旋更剧烈地抖了一下,“别咬,别咬!”
一小块皮肉连带着衣服被夹在牙齿之间细细地摩挲,江旋痒地受不了:“我说我说我说!”
裴琤琮松了嘴,从他怀里仰起头,眼眶更加红,一地桃花湿润,凄凄地看着他,像在用眼神谴责负心的渣男。
忽视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忽视宽肩蜂腰的强压迫感,忽视紧扣手腕的力气,忽视难以挣脱的禁锢,还真像那回事。
“有些话......”江旋略微歪了下头,看着交叠的双手,“我只是觉得初雨刚建立起来一点信任,又听到类似于背叛的话,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的残忍,那些话也太过无情,让我......”视线移动到裴琤琮的眉眼处,看的很认真,“言而无信,辜负信任,恶语相向,冷漠无情,让我有点......害怕你......怕你又这样对我......”
江旋的语气很轻,却重重地砸在裴琤琮的胸口。
他的成长轨迹不合理,被环境硬生生地逼迫着朝着固定的方向培养,干脆果断、雷厉风行、不被情绪操控等等本身很好的品质都通过美其名曰的课题被强制要求达到了一个冷血的程步,裴家的祖宅和庄园都是非必要不想回去的梦魇。而他摒弃的这些观念仍在悄无声息之间改变了他,同化了他,侵染了他的思维模式。
裴琤琮的脸一下子白了,他不能变成那样的人,这和他童年时期许下的愿望背道而驰,这和他的噩梦如出一辙。
“我不能、不不能......”裴琤琮仰望着江旋,嘴里不住的重复。
江旋感受到颤抖,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其实没有那么夸张,那个念头我就产生了一瞬,我没有真的......”害怕。
手腕被裴琤琮抓着,江旋扭过胳膊,用还能动的手指去顺他的头发,一遍一遍地安抚他,“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对我,我都知道。我明白的,所以我只生气了那一会儿,我都说我不生气了,你还硬要问,听了还不舒服,这不白白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是白白的,”裴琤琮眼神由空洞变得收拢、聚紧,“才不是白白的......”
“好,不是白白的......”江旋顺着他的逻辑,“那你做错了,是不是要有惩罚?今晚之后,这件事就彻底翻篇,不要在放在心上。”
裴琤琮连连点头,他做错了事,让江旋不高兴了,就应该这样。
江旋忽而一笑,“你先放手。”
裴琤琮依言放开,手腕上落下两圈指痕。
“双手交叉背到身后,不允许挣脱,仰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