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旋迷蒙地睁开眼，肩窝里盛满滚烫的呼吸，后背抵上坚实的胸膛，腰间横亘着一条沉重的胳膊，手掌严丝合缝地扣在腰侧，姿势的原因有一半被他压在身下，另一条胳膊穿过颈侧锁住他的肩膀。

缓缓眨了几回眼，出走的感知才归位，他被裴琤琮困压在怀里，八爪鱼般缠住上半身，占有的意味十足。

空调打的低，竟然也不觉得热。

爬山虎被斜楞楞的阳光一照，影子全映在浅色的窗帘上，层层的叶片像一个个小手掌，轻轻地晃荡着。

江旋盯着看了一会儿，脑袋还没转的明白，陌生的环境和熟悉的人竟然给他一种时空混乱的错觉，好像回到了七年前的莲镇。

裴琤琮没醒，不知道梦到什么，手时不时地抽动，紧绷然后放松，像在竭力控制什么。

腰侧的软肉不断地被揉捏，热度从那一点烧到全身，江旋挣了一下，得到了更为用力地禁锢。

他艰难地偏头，裴琤琮紧闭双眼，眉头微蹙，额头一片薄汗，耳尖红透了。

太热了？

也是，虽然有空调，但毕竟是盛夏，况且两个人靠得近，不热就奇怪了。

这样的亲密也有些不合时宜。

他看了一会儿，脖子扭得发酸，裴琤琮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江旋又开始试图掰开腰间的胳膊。

时间还早，他打算去看看昨天下午处理的是石料。

脑袋终于要拔出囚笼，头顶传来一声极为不满的气音，疲软的触手重新变得充满力量，数量从两个变成四个，不容反抗地锁住捕获到的猎物。

江旋仰面跌回裴琤琮身上，后颈贴上两片柔软，灼得脊椎骨都开始发烫，放大的瞳孔正对上墙角方正的摄像头，仿佛能从黑暗狭小的屏幕中看到自己和裴琤琮的倒影。江旋动作忽然一滞，胸膛的起伏都变得微弱，接着汗毛倒竖，监视感如芒在背，让他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这一个颤抖，让沉浸在梦境中的人以为猎物又要逃跑，缠绕得更加紧密。膝盖顶入江旋的腿间，将一条还在挣扎的腿压在床上，另一条腿自上方跨压住另一条，两人的下半身骤然拉近距离，彻底封死了所有挣扎空间。

裴琤琮满意了，跟随朦胧的指令压抑着自己的动作，他的双手被要求自控背到身后，生杀予夺全权交于另一个人手中，遏制冲动，忍受着恶作剧般的挑逗，愉悦变成一种疼痛，又不可避免地从痛苦中感受到扭曲的快/感。

又好像有点不一样，命令声变得越来越混沌，像隔了一层水；只愿施舍一点点的抚慰触碰，变得不再若即若离，大方地让他整个都能陷在绵软里。耳边只剩湖水荡动的温吞声，岌岌可危的意志彻底松动，无羁无绊，无拘无束，供他肆意妄为，不需要控制忍耐。

“裴琤琮......”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中，微弱却又足以打破平静，他听到了，含糊地应了一声。

“裴琤琮！”

石子变成石块，让他想到那些命令，本能的有些排斥，视而不见，埋头专注自己的动作，咬住企图逃跑的人。

“裴琤琮！！！”

叫喊声变得气急败坏，落石撞碎了平静的湖面，掀起了巨大的浪花，裴琤琮睁开眼，感官上的刺激反应不过来似的，喉结上下滚动，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喘息。

脸上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巴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裴琤琮低头，看到了他怀里堪称凌乱的江旋，睡衣领口偏大漏出了大半个肩膀，衣服下摆上移让他的胳膊没有布料阻隔地贴在江旋的腰腹。裴琤琮被眼前的景象砸了个心猿意马，下意识地收紧臂膀，想要牢牢抓住这梦幻般的场景。

江旋还在他的怀里，不只是梦，是真的。

裴琤琮的眼神从茫然变得幽深，江旋姿势别扭的抬着头，从寒潭似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断收紧的桎梏和身后没有完全消退的威胁都在告知他这场狩猎的猎物是谁。

江旋垂下眼和他错开视线，目光落在墙角，不同于裴琤琮的激动，声音略微沙哑但十分冷静：“放手。”

裴琤琮被冻的如梦方醒，却没有放手，“哥，我......”

“放手！”江旋打断了他的话，“我说放手！”

刚醒那会儿，江旋羞耻居多，但当挣扎一直无果，裴琤琮的动作也越来越过分的时候，就积羞成怒，连带着前一天晚上的温存都变了味。

在裴琤琮松手的一瞬间，江旋就从他的身上弹起，以最快的速度下床，裴琤琮见他情绪不对，一把握住江旋的手。江旋没想到裴琤琮还会拉他，没有防备的跌回床上，与迎上来的裴琤琮撞了个结实。

他们好像总是这样撞在一起。

江旋反应不及，闷哼一声。

裴琤琮吓一跳，伸手要帮他揉肩膀，却被江旋一躲顺势站起来。

“哥，对不起。”裴琤琮将他的手腕握的更紧，为他的冒犯道歉。

江旋一甩胳膊，裴琤琮也顺着他的力气上下一荡，没有丝毫要松开的迹象，狗皮膏药似的要和他黏在一起，自由仿佛只被他拥有一瞬，继而又被对方遏制得动弹不得。

“放手！”他道。

“我可以放手，但你不能走。”裴琤琮说。

“我不能走？”江旋像听到一个笑话，他的怒气来的有些不受控制，被记忆中一些画面刺的头疼，像闻到火星的烟花，炸开的非常突然，冲破了他善于忍耐的外壳，“我为什么不能走？腿长在我的身上，我想走就走！”

裴琤琮抿了一下唇，对上江旋的眼睛，“我想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