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怎么了？”江旋问。
洛帆也不顾“我有一个朋友”的借口，顺着他哥把什么事都招了。
洛帆大学的时候和舍友宋承一起接点设计单，他性格比较跳脱，脑子活，总能想到很新奇的点子，宋承思维中规中矩，但基本功比洛帆扎实，两人联手也算风格独特，甚至小有名气，毕业之后就用大学赚的钱组了个工作室。
刚开始几年稳步向好，工作室的业务和规模都在变大，洛帆的性格比较冲又直接，不适合干领导，宋承比洛帆圆滑一点，工作室就由他主事。
洛帆没有那种一定要做大做强，闻名天下，成为企业级百强的那种想法，赚的钱也够给手底下的人发一个比较高的工资，所以就没多大的追求。有个公司一直和他们业务往来密切，合作几次后反响都还不错，就提前定下下一季度的独家设计。两家风格互相都很熟悉了，洛帆作为主设计师领着手底下几个人早早地过了稿交给宋承。
洛帆有回下班，车钥匙放桌子上忘拿了，慢悠悠的上楼，在办公室门口听到宋承在打电话。宋承以个人设计师的名头又接了别的竞品公司的稿件，一开始洛帆没想和他吵，毕竟这么多年的交情，但宋承说自己已经接了不能违约，洛帆火气就上来了。
宋承这么多年都被洛帆压一头，创意，大赛，甚至明明谈合同都是他出面，可对方仍然是想见到洛帆，能被那样的全球品牌高看一眼，进到品牌举办的活动里是普通人多大的荣幸，洛帆一句懒得去、不想去、要打游戏就给推了，每天自视甚高地在工作室里否认这否认那，不肯借助ai工具画稿，也不肯融稿多投，这些行为虽然不道德，但是稍微经过人工的修改，一定不会被看出来，又能赚钱又能轻快轻快，宋城实在想不出来洛帆有什么不同意的。
他不同意，就不在明面上干，偷摸的干就行。一个电话把这些统统暴露了出来，观念底线上的不同让两个人彻底爆发争吵。
对于工作室，两人都不想放手，毕竟是一路走来的心血，但宋承比洛帆会做人太多了，至少不会当着面直言谁的不是，也不会每天臭着脸发脾气，二十几人的工作室居然只有一个助理愿意再跟着他干。
宋承不想打官司，怕工作室的名声受到影响，执意要用钱把洛帆打发了，洛帆觉得这是对他人格的侮辱，是对职业理想的亵渎，气上头梗着脖子拒绝了，拿着自己的电脑就走了。
江旋听到这好像懂了什么似的：“怪不得现在比之前稳重了，原来是事教人一次就会。”
洛帆不是走回头路的人，就算日后后悔，也只会捏着鼻子受了，决计不会向宋承低头，打了这么一个磕绊，性子果然收敛了很多。
洛帆无言以对。
江旋问他：“你离职多久了，一年？”
洛帆摇头，“快三年了。”
“三年？”江旋没想过时间会这么长，“怪不得你前年过年不着急回金城复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怕张姨担心，至少也得跟我说一声。”江旋想起张溪知道洛帆不回家过年的失落神色，“你知道张姨有多难过吗，因为这点事就不回家了？你那么厉害，得过老些奖，家里奖杯都放不下了，还怕不能东山再起？”
“哥，我没脸回去。”洛帆嘴角耷拉下来，“我后来参加了三次比赛，三次，都输给了宋承，你明白吗，第三次甚至都没进决赛，我接受不了，他明明样样都不如我，我现在看到图纸，打开电脑心里都犯怵......”
洛帆在江旋的眼里一直都是骄傲的，上学的时候，就算成绩不是很拔尖，也没有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闪光点，现在闪光点被自己看不上的人盖住了，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江旋拍了拍他的背。
“妈今年问我，为什么没拿奖杯回家了。”洛帆抹了把脸，“我回答不了，真的，哥，我回答不上来。”
江旋悠悠一句：“我去帮你把宋承杀了。”
“卧槽，哥！”洛帆吓的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双手制住江旋的手腕，“你怎么这么极端，现在是法治社会，这不是什么大事啊！你冷静点！”
江旋没挣扎，扭头看他，“你把这件事告诉张姨，张姨也会是这个想法，我们都是无条件向着你的，受委屈了怎么不回家呢？”
洛帆眼眶发热，假发的刘海搔着眼睫，他抬手揉了揉，“哥，我跟你回家。”
江旋揉了把他的头，话锋一转，“所以这跟你穿成这样有什么关系？”
“算副业吧。”洛帆松了松喉间的绑带，“金城消费这么高，虽然有点存款，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多亏了你之前找我扮女朋友骗那姓裴的，不然我一时间真不知道干啥去。我在平台上发了几个业务，你别说下单的人还不少，甚至还有有头有脸的......”
江旋刚落回去的心又提起来了，怎么着也想不到居然是这样，心里面乱七八糟的咕嘟。
时间渐晚，江旋和洛帆背对着大厅区，没有注意到渐渐没人的餐厅。
洛帆心结解了一半，胃口大开，招呼服务生加了几道菜，人走了之后凑到江旋耳边分享八卦：“哥，我跟你说，找我的人里，有不少人物，还有金城的那几个老豪门，我知道了好多事，你说我要不写个书怎么样？”
“你会在法制社会里消失的无影无踪。”江旋想起了件事，“所以你向我打听沈沛仪，也是因为知道和她家有关的事？”
“额......”洛帆搓了搓脖子，“这件事吃完饭再说，我还打听到了和那个姓裴的有关的事，你想知道吗？”
江旋看他一眼，稍微往洛帆那边靠了靠，耳朵贴着嘴边。
突然，一个陌生又熟悉，压着点怒意的声音从他们俩身后响起。
“说什么事要靠得这么近，”视线把江旋裹住后，又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我的前男友，和前男友的‘前女友’？”
一个女声接着：“原来是跑到这里了，小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