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旋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朝旁边一摸被窝里还带着点余温。
他坐起身,薄被从肩膀上滑下,漏出了大一号的白色上衣,脑子转不过弯似的眨了几下眼睛,然后才慢吞吞下床。
阳台开了条换气的小缝,江旋走过去拉开繁重的窗帘,阳光乍泄,他眯着眼睛,鼻尖动了动。昨天一直和裴琤琮胡闹,在楼梯上的那两眼只能依稀知道这地方很大,却不知道不仅大,而且很花。
眼前是花,宽大的阳台板,房子前的院子,更远一点的山坡上都是绿意与花色的相称。
三层架子上错落了一圈又一圈的盆栽,整个阳台只留了中间的地方供人落脚,万紫千红,味道却清新又明丽,江旋低头找了找,看见了一盆栀子花,才开了两朵。
在他发愣之际腕间的手环开始以不算高的频率持续震动,江旋低头,屏幕上一个卡通鱼吐出来一个对话框。
“吃饭吃饭!”
随着频率,对话框也在细细地抖。
江旋走进衣帽间,从里面找出来一套符合他尺码的衣服,换上后才下楼。
裴琤琮看到他先是一顿,目光上下扫过一圈,然后才状似无意地问:“怎么换了衣服?”
江旋拂开他伸过来的手臂,表示不想重现昨天不大体面的吃饭姿势,坐在裴琤琮对面,等到对方也坐下来才说:“没找到裤子。”
“哦。”
裴琤琮煮了粥,里面加了些红薯丝和红枣,甜丝丝的味道渐渐吞噬掉了残留的花香,江旋抿抿唇,拿着勺子却没有继续动作。
裴琤琮胳膊伸过来,手指在碗的边缘轻弹一下,瓷器发出清脆的声音。
“走神了?”
人的情绪和思考往往受多种因素影响而有失偏颇。面对的事,眼前的人,周围的环境,失控的激素都可能会把人推向本能和欲望的一边,头脑一热地做出某个选择。果敢的人不后退,沿着这条道路探索向前,但懦弱的人清醒后会后悔。
江旋吸了一口气,僵硬地向上扯了扯嘴角:“没事……”
裴琤琮没说什么,伸出的手抚上他的脸,在对方微皱起的眉心处揉了揉,安抚道,“慢慢来,先吃饭,吃完我带你逛一逛这里。”
裴琤琮准备的很齐全,换衣室里放了各种风格和四季的衣服,有一些对江旋来说尺寸正好,有些却偏大一点。
这些又统一放在一个地方,全是新的,也是裴琤琮常穿的几个牌子。
江旋有些肉疼,脑子里不停地计算着价钱。裴琤琮换完衣服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江旋对标签叹气的模样。
“现在码数有点大,等养胖一点就正好了。”
江旋转头,裴琤琮正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目光从上到下把他看了个遍,“现在太瘦了,和个十几岁小孩差不多了都……”
裴琤琮暗自盘算三餐的菜谱,江旋看着衣架上码的整整齐齐的衣服,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有些焦急的问:“我、我……我的行李呢?是不是还在酒店里,能不能先把那些拿回来?”
他只租到了昨天,老板会不会把他的东西全扔了,如果、如果全扔了,会不会……
江旋急促的呼吸着,瞳孔都在细细地颤抖,他望向门口的方向,却发现裴琤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江旋抓住对方的手腕,还要祈求,却被裴琤琮拉进怀里,宽厚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捋顺他的后背。
“我都拿过来了。”
江旋急促的呼吸一滞,“你有没有打开……”
“没有。”裴琤琮蹭了蹭他的脑袋,“我没有看过,只负责把你整理好的都拿了过来……”
江旋呼出长长的一口气,后背的手还在不断地安抚,要冲破头颅的嗡鸣声褪去,人渐渐冷静下来,才感受到额头的冷汗和不断震动的手环。
他抬腕,那条卡通的鱼已经跳上了岸,因为缺氧还在不住的翻腾,文字都仿佛感受到了痛苦,在字体的边缘长出了刺。
“需要裴琤琮!!!”
裴琤琮握住江旋的另一只手,手指点了两下屏幕,接着裴琤琮的胸膛处也开始震动。
他拽着领子,为了让肌肉更明显一点还憋了口气,邀功似得让江旋看衣服下。
江旋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就看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贴在胸口,看起来其貌不扬,黑乎乎的像个纽扣却牢牢地吸附住皮肉,正在不停的震动,连带着周围的肉也在颤抖。
江旋被吸引住似的,伸手过去,指腹碰上圆面,震动就停止了。
手环上的文字也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