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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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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他的背后有裴氏支持就不一样了,事实上两家的关系一直以来都不错,祖辈有交情,生意上往来密切,林席耘踏上那一步,对裴氏也是利远大于弊的。

可这一步却在中间夭折了。

林氏为了自保,迫不得已把大儿子的病情曝光了出来,并把这个锅甩到了林峻宁的身上,表示项目是其发病前负责,发病后未能及时审查,好在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才没酿出大祸来。

声明中进行了诚恳的道歉和反思,还没有等网友有所反应,就有人爆出了更劲爆的事件。

林家已经失去了它的价值,裴敬宗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再把裴家搭进去,但他没有向唐锦莺解释,这个女人在处理公司事务上的决策力和敏锐度不输给任何一个人,不应该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看不清,显然是有些关心则乱。

裴敬宗淡淡的问,“为什么你会觉得是我做的?”

时机着实太巧,林氏出事,林峻宁出来背锅,还没等市场风向变化,网友就被牵着去了另一件事,即便爆料人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但这种事情之于当红的男明星身上,是死罪。

几天过去爆料贴没有被删除,当事人也没有出来回应,反倒是和裴琤琮相熟的人出来为他正名,要说背后没有人推手,唐锦莺不信。把这件事怪到亲生父亲的头上看似很没道理,但裴敬宗不爱他的儿子,他不爱任何人,所有人都得为他的目的让步,类似的事情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唐锦莺懒得跟他虚与委蛇,“裴敬宗,你敢说这两年里,裴琤琮背后的污名没有你的手笔吗,更何况,裴慕行不就是这样被放弃的么?”

裴敬宗直起上半身,肌肉的变化让琴键再次发出惨叫,“裴慕行,你想激怒我,才故意提起他的。”

两人一上一下的对峙,男人紧盯着她的眼睛,突然嗤笑一声,“裴慕行滥交多情,在外面玩也就罢了,还觊觎自己的弟妹,挑拨我们的夫妻关系,残害我们的孩子,他被关在国外是看在亲缘关系上才留下一命。”

他内里如火中烧,语气却没有什么起伏,像陈述一个毫不在意的事实一般,“他才回来几天你又知道了,是他这么多年还不老实,没对你死心,还是说你们之间的联系一直没有断?”

唐锦莺被他黑白颠倒的说法逗笑,将近三十年来第一次觉得裴敬宗可怜,她看着对方逐渐涨红的脖子,裴敬宗多思多虑,老得比她要快很多,即便仍在中年,身上的老气和颓感却十分明显,唐锦莺居然没有年轻的时候那么怕他,“如果我问什么,你就告诉我什么,你何必生这么大的火气?”

听着近似于关心的话,裴敬宗一愣,皱紧的眉头来不及放松,就听见她继续说。

“你不光骗你父亲,骗了周围的人,还把你自己骗了吗?裴慕行滥交多情?据我所知裴先生博学多识洁身自好,年少时就钟爱古典艺术,对音乐更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经常组织各种活动,我不知道这样的人在你的嘴里怎么变成滥交多情了?再者,不管他对我究竟抱有怎样的情感,就认识时间而言,远远早于你,无论如何也不是‘觊觎自己的……’”

裴敬宗不想再听,大掌捂着她的嘴,把人掼到地上,琴凳翻倒在一侧,地毯压在身下发出一声响,木簪甩出去,唐锦莺头发乱了,下半张脸被压得死死的,呼吸都有些困难,眼神却带着挑衅,是这么多年来最明亮的时候。

“牙尖嘴利,恬不知耻!”裴敬宗喘着气,口唇发绀,恶狠狠地盯着她,“你不怕别人听到么,门外的人我一个没叫走!”

他捂着唐锦莺的嘴,不想听到她的回答,却从眼睛中读到无惧无畏,裴敬宗胸口有些发堵,夏末的酷暑还未褪去,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滑落,一下一下地滴到青筋愤起的手上。

唐锦莺被他捂住口鼻,清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紫,他是刽子手,却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颈,让他呼吸不能,眼前发黑。

唐锦莺没有挣扎,裴敬宗却败下阵来,脱力向后退跌坐下去,后脑勺砸到了琴键,刺耳的声音让他找回了点神智。

琴谱上的信封受到撞击滑了下来,正好掉在他的怀里,裴敬宗拿起来看了两眼。

“人只有足够无情,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这是父亲教给我的道理……”裴敬宗想起自己年少时的无助,眼睛里有着茫然,“一只可爱的兔子,割喉放血剥皮不过半小时,死亡甚至只有几分钟。而如果是铊中毒,它会有一天的潜伏期,然后后肢瘫痪,第四天的时候开始掉毛,第五天才会死于器官衰竭……”

“雪墨特别可爱,皮毛大部分是雪一样的白,只有眼睛周围和背部有墨色的斑点,黑白相间就和你的钢琴一样……那是父亲在母亲去世后送的第一个礼物,哥哥都没有,只有我有,那个时候太高兴了……”

所以当它成为一种选择的时候,七岁的裴敬宗崩溃了。

“让它干脆利落的死掉,还是忍受着巨大的痛苦多活个几天,他把刀塞进我的手里逼我做出选择……”

裴敬宗抓握了几下手,信封掉了下来没有分走一点眼神,仍旧怔怔看着手里的空白,仿佛那把刀能够跨越时空的突然出现。

“父亲恨我,我知道,他觉得是因为我,母亲才会英年早逝,他觉得母亲选错了……”裴敬宗闭了闭眼睛,“人体的细胞七年会更新一遍,他等到了我七岁,仿佛那时我的身体里就没有母亲留下的东西了,他就可以向我开展他的报复……”

唐锦莺没有动弹,没有什么表情地听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水晶的吊灯朦朦胧胧地映出她站在的样子。

“他想让我选第一种,其实就是希望当初母亲知道有风险的时候能够选择打掉我。”

裴敬宗顿了顿,抹了把脸,把茫然无措的脆弱也抹除了,又变回原来那副样子,五官仍然俊朗,气质少了年轻时的朝气,变得十成十的阴鸷,不笑的时候骇人,笑的时候让人脊背发凉。

“我选了第二种。

它宁愿痛得求死不能,也得在他身边多留一会儿。

裴敬宗撑着膝盖艰难的站起身,不得不扶一下钢琴才能稳住身形,“可是父亲变了,他会和颜悦色的叫我带你一起吃饭,当一模一样的‘训练’落到他孙子身上的时候会来制止我,你一开始也不喜欢裴琤琮,甚至恨不得杀了他,却也会为了他来讨好我……”

“你们都在变化,唯独对着我还是那副样子。”

阳光从身后的窗户跑进来,热情洋溢地洒满整间屋子,裴敬宗站在她的旁边,背着光,唐锦莺看不清他的神色,突然觉得胸口一重,那个贴着可爱贴纸的棕色信封落在身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想起了裴琤琮参加的那个可笑的综艺,想起秘书说联系不到他的行踪,想起他看向同性的眼神。

那个眼神裴敬宗很熟悉,他在别的地方也见过。

他回过头,就见到唐锦莺把那鼓鼓的信封凑到脸上,不知道是在轻吻还是眷恋另一个人残留的味道,不管怎样,都是毫无掩饰的爱恋。

裴敬宗心口一疼,眼前又开始发黑,他扶住门边,指甲都要扣进去,似乎是妥协,也似乎是施舍,“她还寄了别的东西,我找人给你送来。”

唐锦莺像没有听到一样,撕开封口,里面的明信片和几张纸潦草地拼凑出了一个人几个月的行踪和见闻,还有几十年如一日的真诚感谢还有两张邀请门票,满满当当按照大小顺序叠在一起。这些对她来说仍是不够,她满心满眼地看着,分不出来一丝的精力。

他应该用嘲弄地,嬉笑地,瞧不起人地语气说出来才有羞辱的作用,但此时此刻,看着二十多年不曾变心的妻子,想起同样一条路走到黑的儿子,他发出真心实意的疑问。

“同性恋是不是真能遗传?”

没有人回答,自言自语般,他否认道:“不,你们只是单纯的病了,我联系医院,哪天一起去,再去一次你就能康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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