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是毫不在意的上司,一头是联系不上疑似跑路的工作室,一头是快要掀翻天的粉丝,胡茵夹在中间,拿把枪在手都不知道先打哪一个。
娄言是个好老板,不像别的人架子比本事大,工作上沟通效率特别高。据说老板和裴琤琮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为了支持兄弟事业就特意从公司的营销部调了几个人负责处理他的负面舆论,现下这个不闻不问的态度,难不成俩人闹矛盾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闹矛盾,胡茵不是一把椅子就能坐住的人,作为组长平时出现问题都是打总裁办公室电话直接听娄言吩咐。
铃声响了四轮才被接通,胡茵报了自己的部门和名字,听到的却不是娄言的声音。
她核对了一遍号码,并没有问题。对面的反应也很快,“这里是总裁办公室,我是……娄总的秘书,娄总正在休息,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等他醒了,我会转达。”
胡茵愣了几秒,这个声音……虽然熟悉,但她可以肯定不是秘书室其中的任何一位,她有些迟疑,脑子里千回百转,各种电视剧商战的剧情都在眼前上演,甚至开始怀疑对面是不是敌对公司派来偷机密数据的间谍。
对方耐心的询问声再次响起,胡茵才把这些胡思乱想驱逐出去。
她在想什么,能让间谍自由出入总裁办公室,还敢接老板专属的内线电话,那公司上下全都洗洗睡吧。
胡茵认真了些,鉴于之前都是直接跟娄言联系,她没有把事情说的太明白,只告诉对方是老问题,想问问老板有没有新进展。
放下电话的两个小时,接近中午十一点的时候,胡茵收到了两个字的回复。
“等待。”
彼时刚结束部门临时会议的胡茵心里已经全然没有了对未竟工作的焦虑,而是深深的怨气——凭什么资本家能睡到十一点才起!!!
资本家打了个喷嚏,懒洋洋的擎着手让新秘书给他穿衣服。李楷的眼神没有分给他一点,目光虽然落在手里的衣服上,但其中的空洞的,扣好扣子,娄言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早晨那通电话,胡茵没有认出电话那头是谁,李楷却认出了她,毕竟之前作为裴琤琮的经纪人没少和她联系,裴琤琮有点“腥风血雨”的体质,他本人对此又不上心,没让自己公司的员工插手,幸好娄言看不惯帮了一把,不然凭借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经纪人还真应付不了。
但最近这事什么情况,裴琤琮就算没跟他明说,李楷也一点都不信网上的那些离谱到家的传闻,因为这两年裴琤琮就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行踪,娄言也会告诉他一嘴,再者他老板是什么为人,他是清楚的。
在事发之前,裴琤琮告诉过他不管出什么事暂时都不用管。他当时以为裴琤琮要官宣,应对的方案他都想好了。等到联系不上裴琤琮的当天,手机不断弹出通讯,他一看恨不得两眼一黑晕过去。
娄言也一反常态,不像之前为兄弟仗义执言的正义使者,反而没个正型也学着网友骂他两句,说裴琤琮要失业了,劝他赶紧换个靠谱的老板,接着就把他拉上贼船,连秘书身份卡都给他提前做好了。
李楷看出来他不是真的在落井下石,看娄言一脸轻松便觉得事情没想象的那么严重,可几天过去,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原先负责处理舆论的团队也迟迟不下场,他越发心神不宁。李楷接了胡茵的电话,知道她也想积极处理,只是娄言压着不让动,一边是有知遇之恩的恩人,一边是冰释前嫌的爱人,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哪一天要是打起来他应该帮谁,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让这两个人打起来。
“我老板是个好人。”李楷看着他,斟酌着说,“网上那些事都不是真的,现在他因为这些陷入低谷,人都不和我们联系了,一定十分的难过,咱们作为他的朋友这种危机时候一定得拉一把,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我觉得你出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大。”
李楷说的话有夸张的成分,但与事实是大差不差的,这一段时间,他谨遵裴琤琮让他不要管的嘱托,工作电话一个也没接,但娄言不一样,几乎每个都接,甚至愿意和媒体多聊几句,只不过态度比较朦胧,对一个人是一个说辞,对着另一个人又是截然相反的话,甚至同一个人都能得到完全相悖的言论,几次下来之后,就没人再打了,而关于娄言不着调和裴琤琮蛇鼠一窝、物以类聚的言论也被大众讨论。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方面他现在联系不到老板,另一方面他是真的觉得裴琤琮更靠谱一点,所以他想劝一劝娄言。
娄言被气笑了,拿过他手里的领带往李楷脖子上一搭一拽,李楷本来单膝跪在床边,比坐着的娄言高一点,被他一拉险些砸他身上,连忙双手撑住对方的肩膀。
距离骤然拉近,李楷皱皱鼻子,想起身又被拉下来,无奈只好提醒道:“还在公司呢。”
娄言满不在意,手上打着结,边说:“首先,首先他是你的前老板。其次,你怎么不向着我?”
他原本打了领带,现在又被系上一个,两个结叠在一起挤占他的呼吸空间,咽下一口唾沫,他说:“你俩是好兄弟,我也是向着你......”
说话时喉结上下动弹,被领带盖住的地方又无端地发痒,好在很快娄言就发现了他的不适,把原先的领带解了下来,棕色的和李楷西装风格不相符的那条留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