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顺心多了，海利尔想去握江旋的手，半路被说话不好听人地挡住，像恶狗护食一般，虽然没说话表情却是“你要做什么”的质问。

海利尔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掏出来两张卡片，“本来买了票想去看一个画展，结果和冲突了，我又舍不得转手卖给别人，画展我是去不了了，你们能去就去吧。”她递给裴琤琮，眼里都是遗憾，“这个画家很有名，近几年在世界各地旅游，好长时间都没有办展了，这次在国内办展，票超级难抢，我好不容易抢到的。”

海利尔眼巴巴地看着裴琤琮从她手中把票拿走，眼下的黑眼圈好像都更明显了。

江旋看不过去，“出差的事要不找同事代替一下？”

海利尔机械地摇了摇头，“也不行啊，这次的学习机会很宝贵，还是我主动争取的，只能等下回再去看了，希望下次抢票不要这么困难。”

展会错过了这次还会有下次，和顶尖专家交流的机会可是说没就没的，她呼出口气，唇角向上勾了勾，笑得很命苦。

裴琤琮看着烫金的名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

魏言。

小时候住在老宅，很多房间都是他进不去的，但有两个房间没有上过锁，一间是琴房，另一间是类似于书房的杂物间。

裴琤琮的钢琴水平勉勉强强，没得过什么大奖，那时候没少被压着练琴，但他本人对钢琴没有什么骨子里的热爱，没人看着他便常常躲进隔壁那间杂货间。

里面什么东西都有：高尔夫球杆，一摞又一摞的报纸，文学小说，花材颜料，干瘪的球......一圈一圈的放在屋子里，收拾的人显然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再把那些物品拿出来用，没有留下落脚的空隙，最里面的东西已经明显的泛黄落灰。

唯一有打扫痕迹的就是东侧的书架，上面层层放着洗出来的照片，背面写着时间和地点，一小部分在国内，大部分都是国外的风光景色，大致按照世界地图的布局放在上面。这些照片中一张人物照都没有，画质都不算太好，边缘和图中有些颗粒感，不像是原图冲洗的。

书架中“太平洋”中心的两格，上层放着写着字的明信片，也是风景，甚至有很多和周围的照片是同一张图片，因为是打印的缘故，比相框里的更模糊，背面就是一些手写的见闻，字体裴琤琮不认识。下面那一层放的就是画展的门票，举办地在世界各处，票根还完好着，很显然他的父母一次都没有去过。

这些画展，都是同一人的个展，这位艺术家的名字就叫——

“魏言。”

“对的对的，你也听说过吧，她很有名。”海利尔放下提在手中的设备，掰着手指头说，“她在学生时代就以《舟自横》横扫了一系列的奖项，虽然是油画，却十分有国风的味道。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沉寂了好几年，虽然有产出，但是很明显水平有所下降，直到几年后才算好起来......”

“就是因为她，我才喜欢你们的文化。”中文不好学，海利尔那时也没有会中文的朋友，口语练也练不明白，直到遇见裴琤琮之后才慢慢开始张口说。

聊到自己的偶像，海利尔的黑眼圈都浅淡了不少，神采奕奕光彩照人，和当初假装是裴琤琮粉丝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江旋不由地失笑。

海利尔说完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她挠了挠头，想起抢票时平台的宣传语，“对了，画展的主题来源于泰戈尔的诗歌，里面很多副画都是以此为灵感。我记得你们俩都喜欢泰戈尔，这正好了。”

江旋一愣。

下午实验室还有事，海利尔没空留下吃饭，拿上自己的东西便打算告辞。

裴琤琮突然说：“这次谢谢你，下次画展你可能不用抢票了。”

海利尔听出他的意思，喜形于色，“真的吗？太好了！还是裴老板有人脉，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小弟一定在所不辞！”

说完朝俩人拱手作揖蹦蹦跳跳地就走了。

江旋收回挥动的手，侧头对裴琤琮说：“不用纠正一下吗，她知识都学杂了。”

“没事。”裴琤琮拿着他的手凑到嘴边吻了一下，问，“饿了吗？”

他应该还是觉得热，脸上是浅淡的桃花色，汗水顺着薄红的皮肤蜿蜒而下，留下湿漉漉的水痕，肌肉经过运动充血鼓胀，散发出热气。

有外人站身边还好，眼下就剩他们两个人，江旋才发觉自己几乎站在裴琤琮的怀里，他身上的温度好似传递过来，也让他染上同样的绯色。

江旋不敢看他，兀自摇摇头，“还好。”

裴琤琮已经深谙江旋的潜在意思，他的“还好”就是有点饿。

“那我先洗澡，洗完澡就去做饭。”裴琤琮笑眯了眼睛，揽着江旋的肩膀回到屋子里。

他回握住肩上的手，“我去做吧，洗完就差不多可以吃了。”

裴琤琮比江旋要高一点，他侧弯下头，带着笑意的脸庞望进江旋的眼里，眉眼像被春雨洗过似的。江旋愣愣地看着，热气不再从对方身上传来，而是从身体深处突然炸开，像是被十个太阳烘烤。

“嗯，出汗了？”

肩上的手转移到脸上，看见上面的湿痕，江旋才知道自己出来这么多的汗，他讷讷地回答：“有、有点。”

有点，就是好多。

脸上的手又滑到腰上，把人往怀里带了一把，江旋觉得痒，扣住了他的指尖，却是没把人推开。

“那就一起洗吧，洗完再做饭，我给你打下手，好久没有尝过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