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推开门,那雨势之大便将她吓了一跳,她嘟囔了两句,朝里走了些。
可忽地,她余光瞥见什么东西,眯了眯眼。
院子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捏了个避水咒,以防雨丝打湿自己,三两步凑近了一瞧——
一人呆站在雨中,竟是一动不动,犹如一尊石像。其人着了一身白衣,不是宋谨渊又是哪个?
李金玉暗吃了一惊,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又定定地,认真地看了一看。
他站在雨中,头微微低着,眼神没有焦点,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苦等。
李金玉傻了眼,三两步奔向他身边。听到动静,他的眼珠木木地转了一转,看向她——
宋谨渊缓缓地眨了眨眼。
他嘴唇掀了掀,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傻子,这么大的雨,竟连个避水咒也不施。李金玉无奈地站定在他身前,蹙眉道 : “宋谨渊……”她深知他在卖惨,即使在话本子里,这一套也不时兴了。
男人黑沉沉地眸子紧紧地盯着她,发丝湿哒哒地黏在脸上,面色白的吓人,嘴唇也没了血色,眼神之中有几分憔悴与脆弱。
看上去,的确很是可怜。
更为蹊跷的事,李金玉看着他这幅犹如丧家之犬的模样,心中竟泛起了别样的情感。
李金玉抱臂,道 : “你这是干什么?”
宋谨渊垂眸看她,眼尾红红的,雨滴挂在他的睫毛上,几乎就像是泪水 : “我想,这样你或许会心疼我。”
李金玉眨了眨眼,道 : “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宋谨渊顿了一顿,慢慢道 : “刚下雨时,直到现在。”
也有个三四个时辰了,亏他站得住。
“……”李金玉道,“魂魄是不会淋病的……你去看过宅邸了?”
宋谨渊似乎有些受伤,沉默半晌,摇摇头,道 : “我卖了。”
李金玉无言以对。
半晌,她捏了个避水咒施在他身上,不过转瞬,宋谨渊周身便重又清爽起来。
李金玉抬头看他,无奈道 : “宋谨渊。”
宋谨渊观察着她的神色,道 : “嗯。”
李金玉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主动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她什么都知道,知道他装可怜,知道他的病态,也知道他的灵线有什么作用。
按照计划,她应该'生气'几日的。可他这样湿漉漉地看着她,她虽然明知是演的,扮的,却仍旧心疼。
这计划便就此落空了。
他赌对了,李金玉心想。自己真的很喜欢他。
他身子僵住,双手不知所措地呆放在空中。半晌,李金玉不满地嘟囔道 : “你怎么不抱住我?”
于是他顿了一顿,紧紧地环抱住她,李金玉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杉味,二人站在雨中,还混着一股雨水的味道。
或许是他太过用力,又或许是她的幻觉,他的身体似乎有些抖。李金玉加深了这个拥抱,道 : “宋谨渊,你就是个疯子。”
她竟栽在这么一个疯子手上。
他并未回答,只是轻轻地,在她发旋处印上一吻。
——
李金玉还是要去书房的,她需要笔墨纸砚。今日吵了一个不明不白的架,却又不清不楚地和好了。虽说她邀请他先回房等着,有事要跟他说,可宋谨渊经此一打击,却并不愿离开她,几乎像个挂件一样靠在她身上。
李金玉心下其实也极享受,便任由他黏着自己,将镇纸摆好,李金玉要修书与季安。
顿了一顿,李金玉忽然意识到现在还不能叫他知道,于是清了清嗓子,道 : “你这样我还怎么写字,去那边等我好不好?”
宋谨渊低着头看她,似有不满,李金玉无辜地回望着他。
半晌,他默默地从了,坐到了对面去。
李金玉于是专注于写信上,开头写季安二字,可到了后面,她却是抓耳挠腮一个字也想不出来了。
她孤零零地来到这地府,季安是她的亲人,要是成亲这样的事不告诉他,他一准儿又要吱哇乱叫。
可思来想去,李金玉也想不到什么委婉的措辞,能叫他不大惊小怪。
最后,她只精简地写了几个字,只希望季安的反应能够温和一些,不要杀入她的府中来找她吧。
李金玉长长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