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玉打断道 : “没有的事,云娘娘多想了。况且,他也不喜欢我。”
丽贵妃缓缓地眨了眨眼,听懂了。
她顿了一顿,方道 : “殿下年纪已不小了,不妨再考虑一下那李家小子,是个聪明的。”
李金玉不知道她如何就到了年龄,还有一年,她才及笄。
不过,她也懒得与她争辩。至于女人后面还说了什么,她只敷衍地应和着,并没听进心里。
或多或少,她心里总会有些难过。
——
晴天霹雳。
李金玉大惊失色。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到底,她那远在千里之外的父皇,是如何探听到消息。甫一回京,竟一拍脑门,连商量也不同她商量一下,便将宋谨渊指给了她。
连她自个儿都不知道,她从前还与宋谨渊有过婚约。娃娃亲。
李金玉得了诏,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将自己支起来后,随便找了根柱子倚着好一会儿,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得以思考。
那宋谨渊本来就不待见她,她原本是计划着细水长流,不说打动他的心,至少得叫他知道她李金玉并非传言那样坏的人。
这下可好了,目的非但没达成,计划还未开始实施,就实打实地,彻底地坏事儿了。
李金玉两眼一抹黑,她好不容易交到一个知心好友,却无心之中坑害了她的兄长,与自己强绑在了一处……
她倒是无甚所谓,李金玉贵为公主,早做好了准备,要嫁与一个不爱的人,甚至是陌生人。至于什么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喜结连理……
她运气那样霉,并不抱指望。
倘若能相敬如宾,已是幸运。
只是他宋谨渊——贵为一品军侯之子,其父殉国,他已承袭爵位,本能寻一个自己心爱之人成亲,如今却要委身与她……怎能不怒。
真是世事无常,李金玉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只觉荒谬。
这下好了,她注定要与宋谨渊做一对怨侣了。
李金玉呆站了半晌,脑袋昏沉沉地。
好半天,她终于眨了眨眼。
她要去找阿君,与她解释清楚。她想。
——
她风风火火赶到宋府,却难得地犹豫了。马车站停在其府门口。李金玉久久地凝视着那块府门牌匾,做了好半天的心里建设,吐出一口气,这才入了门。
侍卫远远看见她的马车,早就做好了准备,将她迎进门。
李金玉开门见山道 : “阿君呢?……宋姑娘在何处?带我去见她。”
侍卫愣了愣,明显有些意外,怔了半晌,才道 : “小姐一大早便出了门去踏青,方已差人去谴了消息,现在应该在回府地路上了。”这消息只得是什么,不言而喻。
李金玉烦躁地拧眉,想了一想,道 : “宋谨渊在府上吗?”
那侍卫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道 : “在的,我差人引殿下去。”
于是李金玉跟着下人,一路七拐八绕。
她心中乱糟糟地思绪叫她心烦意乱,等不及通报,也顾不得什么礼数,就这样闯了进去。
宋谨渊面色很冷,李金玉怔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而后,紧接着,便是他的质疑。
李金玉哑然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道了句 : “婚约,不是我做的。”
他显然不信。
也对,以他的视角来看,便是她李金玉爱而不得,强绑他订了婚,甚至还不惜求旨,使出这下作手段。
李金玉闭了闭眼,她甚至还未来得及拜见父皇,又如何能求旨。
父皇整日泡在神霄观里,不理朝政,连奏折,也一同搬到了观中。常常几周乃至几月不出,此番回宫突然,她甚至都没有收到消息,一早醒来,一道旨意就这样砸在她脸上。
可归根到底,这的确是她的错。
园中一叙之后,她本该放弃的。李金玉真是悔不当初,可也不知该向谁讨理去。
她苍白而无力的解释显然没能说服他。
她说,她会找父皇。
可李金玉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皇帝下了旨意,一言千金,怎么可能反悔?何况她父皇……
李金玉久违地想要道歉,一抬眼,便对上他冷淡到极点的眼神。他大不了自己几岁,却已很有气势,李金玉心中本来就虚,被他这样一看,更觉愧疚。
她想了好多种法子,话只说了一半,便止住了话头。归根到底,无论如何,她也应该先去求一求父皇。
于是她出了门去,直奔皇宫。
李金玉急匆匆地奔向门外,令俾子解了马,一挥鞭,直冲皇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