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玉安排了车马去接她,原本想亲自去迎,可仔细一想,宋谨渊如今肯定厌她厌的紧,她很有作为眼中钉的自觉,便还是作罢了。
惴惴不安地等待。
直到听到门口的一声呼唤,李金玉蹭地一下站起来,想去迎她。原本那宫人还想引她进门,可少女哪顾得了那么多,看到李金玉的一瞬间,便向她飞扑过来。转瞬,李金玉就被她抱了个满怀。
李金玉鼻子酸酸的,手也有些抖,犹豫了一下,回抱住她。
她听见她有些哽咽的质问,反而觉得心安,李金玉又忍不住想流泪了。
二人互诉衷肠,从白日聊到日渐西沉,李金玉心中唯有感叹。
阿君真好。
几月来,今日是她最轻松的时刻。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宋碧君想到什么,提起她的兄长。说到这儿,二人都有些低落。李金玉小声地道了句歉。
他果然生气。李金玉自觉很对不住他了,于是便下定了决心,以后绝不在他跟前晃悠,最好离得越远越好。
———
可是出乎她的意料。还没过多久,宋谨渊便主动找上了门来。
彼时天色已晚,本想留她留宿,可宋碧君有事,她又还有要紧事说,于是李金玉便做主送她回府去。
本想着早去早回,也省的讨嫌。阿君有东西要交给她,她便坐在车上等她。
李金玉原掀开一点帘子盯着外头,忽地见到一青衣公子,身段不凡,风度翩翩,举手投足之间贵气十足,不是他宋谨渊又是哪个?
李金玉吃了一惊,赶忙抽回了手。
他竟正好要出门。
不巧,不巧。
他大抵是要误会了,李金玉当机立断,不能在此逗留,正要开口,想叫车夫先走,谁知却听到他开口唤她:
“殿下。”
他似乎就站在车前,声音离得很近。
李金玉叹了口气,犹豫了半晌,还是将帘子掀开了。
终归,是她连累了他。她一向敢作敢当,于是李金玉酝酿了一番,生疏地道了句歉。他并不理睬她,李金玉却也好脾气的并不恼怒。她仔细地想了一想,提出了一个她想了许久的法子:
她道:“倘若实在不成,我不会阻止你养外室。”
李金玉是认真的。虽说传出去太不好听,可她名声早就臭了,也无所谓于这些细节了。
总比做一对苦命的怨侣要好。
也不知是不是吓着他了,李金玉觉得他是被自己吓着了……待她说完这话,宋谨渊默了一默,伸手将帘子阖上了。
他还与自己道歉,说冤了她。
李金玉很惊讶,不知他所指的是哪一点。思来想去,莫非是他同意了自己的提议,此为一种委婉的表达么?
于是李金玉也默了一默,说了句客气话。
他没再说什么,似乎是专程来找她的,待她这句话说完,一阵沉默过后,他便找了个理由告辞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这客气话没说到他心坎上,还是旁的什么,她总觉得他回答的语气有几分古怪。
不过,总之,这事情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
她原本是这样以为的。
李金玉秉持着缩头乌龟的美好品质,只要她不去见他,就当一切没发生过。
可总归是不同的。
他的身份,已然变了。
李金玉的生活简单的很,父皇不理朝政,更别说管着她了。自太后去了,她更是没人理会。至于丽贵妃,她那样讨厌她,也不会知会她她的决定的。
是也,李金玉在类似家宴上看见宋谨渊,便可想而知的惊讶了。
再之后,无论是什么节日,宋谨渊几乎次次都要被逼着入宫来。李金玉对此深感抱歉,她暗戳戳地,不论是通过宋碧君之口,还是亲自赔礼以道歉,可宋谨渊总是淡淡地撇她一眼,只道没关系。
他倒是豁达的很。
又一次场景重演,李金玉干干地笑了两声,移开了目光。
他二人算不上熟络,这样的场景就尤显的尴尬了。
长久地沉默过后,宋谨渊主动道:“过几日,就要上长乐宫。”
李金玉有些怅然,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提起了这事儿,只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了声嗯。
长乐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