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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台。
这是修给她的。可自从记事起,她却从未去过那儿,从前是不能,如今却是不愿了。
今南方遭了水患,法师卜了天象,于是皇帝大手一挥,决意上台为国祈福。
李金玉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总之,她不大乐意去就是了。
古时候传说鹿台,高千尺,大三里,极尽奢华。长乐台便是已其为标准而修建的。李金玉冷眼看着那道长于台上作舞祈福,只觉得可笑。
中途,天空中还干打了一声闷雷。
法师信誓旦旦,说此乃祥瑞之兆。
祥瑞么……
待到祭祀结束,已是傍晚。李金玉上了台去,登得高,望得便远,能看见远处的飞鸟,天上的彩云。
风抚过她的脸颊,李金玉轻轻地叹了口气。
“殿下。”
她抬眼向后看,是宋谨渊。
李金玉并不否认,只是将脸埋在臂弯,倚在栏杆上,闷闷道:“你怎么来了?”
宋谨渊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要下雨了,还是快些回去的好。”
他虽然这样说,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在一旁陪着她。
的确要下雨了,空气润润的,很是凉爽。身旁这人来了,却一言不发,她心中腹诽两句,半晌,才主动道:“……我不喜欢这里,宋谨渊。”
“……”
李金玉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道:“长乐宫建成那日,母后走了。宫人跪了一地,一直在哭。”
她将自己的手抻开,若有所思地看着手心:“我抓着她的手,她明明就在我面前……是陈嬷嬷拉着我走的,那之后,我就去了太后那儿,再没见过她。”
“你见过她吗?”
她母后,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温柔的人。
“…没有,六年前,我才入的京。”
李金玉撇他一眼,恍惚了一下,又想到什么。
噢,这人比自己还要惨,父亲母亲均已亡故,六年前得召,带着妹妹入了京。思及此,李金玉心中不由地生起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又安静了好一会儿,李金玉道:“今年下雨下得多。”
“嗯。”
“你知道吗?父皇派去治水的那个人,一点也不靠谱。”李金玉蹙眉道:“他是个马屁精。”
宋谨渊道:“……陛下为国祈福,一定能转危为安的。”
李金玉哑然,将头抬起来,道:“你还信这个?”
她出生那年,前所未有的大旱,修了这台,甭说沛然下雨了,一滴水也没见着。
“倘若祈福有用,那我也不会被认成灾星了……”对上他的视线,李金玉抿了抿唇。
他显然只是说些吉祥话来哄她的。
李金玉沉下脸来,道:“我不要你说这些。”
宋谨渊垂下眼,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李金玉忽然发现,他眼里那些厌恶似乎从很久以前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他道:“殿下,你不是什么灾星,我也从来不信这些。”
……
太阳渐渐西沉了,李金玉感到几许冷意,吸了吸鼻子。
她将脸扭开,狠狠地拧了拧眉,闷声道:“那你宋谨渊为什么讨厌我?”
宋谨渊:“……”
“王佑宁,是我表兄,他…先前是我轻信了他。”
“对不住。”
李金玉眨眨眼,倒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渊源。
紧接着,又听他道:“我没有讨厌你。”
雨已淅淅沥沥下起来了。
宋谨渊站在那处,手上捏着伞,李金玉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好久好久,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或许是她呆呆的样子很诙谐,宋谨渊勾起一抹笑,很好看。他道:“再不走,一会儿雨真要下大了。”
———
自那日起,李金玉想起宋谨渊的频率好似便越来越频繁了。
吃饭想,睡觉想,说是日思夜想也不为过。
直到宫人的一句无心之言将她点醒,她才惊觉。
自己好像,真真正正地喜欢上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李金玉没有任何纠结,坦然地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