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冒着冷汗，连忙扯过安全带系上。系上了，手还不由自主往上摸。

我听到赛倩轻笑一声：“放心，市内我只开六十码。”

六十码，也不是很放心呢！

因为她说完的下一秒，一个急刹车，我差点撞到前面的装饰板，还好安全带留住了我。

能把大奔开得这么“跌宕起伏”，她也算是有些反向车技了。

我就这样一会仰，一会俯，一会俯，一会仰，跟坐摇摇车似的，仰着俯着，到了江边。

我脚步蹒跚着下了车。

说真的，我真的怀疑——赛倩她就是故意的！

她上次开车也没这么颠簸，所以她绝对是故意的。她故意这么开车，为的就是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就是想把我的脑浆子都甩成浆糊，好让我迷迷糊糊，听她差遣。

我这么说不是没有理由的，我这么说是完全站得住脚的，因为我现在就站在望江楼的顶层。

明明一开始我只是想上车跟她说清楚，结果她一开车，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我迷迷糊糊地跟她到了江边，迷迷糊糊地跟她上了楼，迷迷糊糊地跟她站在了这里。

这里——望江楼顶层包厢的露台。

风很大，视野很好，可以看到临江绕流而过，奔流入海。如果不是在下雨，就更好了。

雨丝细细，全跟着风拍在了我脸上，风有多大，它们拍我就有多猛。

赛倩倒是无所畏惧，她带着墨镜，风衣领子竖起，就露一小块脸在外面。

卑鄙，太卑鄙了。

我干脆换了个朝向——背对临江。

吹我的头发吧，拍我的头发吧，正好今晚洗头。

赛倩盯着临江入海处望了许久。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我不是不想说，我倒是想说。可我一张嘴头发就往嘴里飞，我话还没出来呢，头发倒先进来了。太可怕了，我选择闭嘴。

赛倩或许也是出于类似的原因。她一张嘴，雨丝就要往她嘴里拍，所以她也闭嘴。

我捂嘴打了个哈欠，哈欠打到一半，赛倩人一动，一拐，进去了。

我看着那扇打开又合上的门，感觉自己可能有点傻——她在外面吹风吹雨，我干嘛要在跟着？我完全可以进去的呀！

看吧看吧，我果然脑子成浆糊，她把我安排在哪儿，我就扎死在哪儿了。完全没想过自己是人，不是树，我可以动的呀！

“进来吧。”

门又打开了，赛倩已经取下墨镜，一双狭长的眼，眯着将我看。

呵！又想安排我！

这一次——

算了，这一次还是继续被安排着吧。

我脚一抬，半点没犹豫地跨了进去。

赛倩定的这间包厢并不算大，除去露台，就只有一个公共区和一间茶室。

露台进来正对着公共区的沙发，驼灰天鹅绒，大得跟床似的。要是氛围灯再暧昧点，简直可以cos高级情侣房。

我脑海里跟着冒出王娜那声“拉拉”。

赛倩正闲适地半躺在沙发上，她风衣解开，露出里面白衬衫。领口扣子没扣，锁骨若隐若现。

“你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赛倩忽然开口，吓我一跳。

“哪、哪里奇怪！你才奇怪好吧！莫名其妙把人拉来这里！”

她耸耸肩，往沙发上一躺：“你不是我的地陪吗？”

她躺下去，风衣散得更开了，完全露出里面的衬衫。丝质的衬衫，贴肤又显身段。

我真的不是拉拉，但我的视线，忍不住随着她身体的起伏，描了一遍。

女性的身体大概是上天的杰作。

每一道起伏，每一段曲线，起点，落点，延伸，弯折，小小的拐，大大的拐，皮肉包裹骨骼。不同的皮肉，不同的骨骼，不同的起伏、曲线、起点、落点、延伸、弯折、小小的拐、大大的拐——同样完美的杰作。

我找不到能与之比拟的、更好的作品。

还会有更好的作品吗？

上天赐予女性这样的身体，到底是礼物？还是惩罚？

如果是惩罚，那它为什么看起来更像是礼物？

“你现在的眼神，更奇怪了。”

“咳咳……”我惊醒，我扭头，我飞也似的往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窝。

但我通红的耳朵大概会暴露我。我感受到了它的热度，说不定它已经红得滴血。

我肯定是鬼迷心窍了，我真的不是拉拉啊！

“你——”

赛倩一声你拖得老长，我的心于是也被提得老长，我从来不知道它如此有弹性，可以被提得这么长。

我的心，怕不是也是弹簧做的吧？

“茶室隔间，有吹风……”

我弹簧一样的心，随着我脚步，一起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