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好吗？

他——是边尚？

难道？

我盯住葛青青，她目光躲闪，脸上泛起红晕，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甲都白了。

作孽啊！边尚！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这太难回答了。

难道要告诉她，她喜欢的那个人现在病情更严重了，已经严重到要抹杀别人的存在来换取他白月光的存在了。

我能这么说吗？

肯定不能啊！

这个葛青青到底为什么喜欢边尚啊？

边尚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边尚除了高、富、帅，其他哪哪儿都是缺点啊！拿人当替身，更是缺点中的缺点啊！

而我眼前的葛青青，除了穷，哪哪儿都是优点！大美女为什么要眼瞎，看上这种垃圾货！

我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种可能。

那就是项千渝说的——边尚很行。

齐可然一直对她某位前任念念不忘，隔那么久就要跟我提一次，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对方很行，是她谈过的男朋友中最行的那个。

所以，男人很行，或许也是很大的优点？

以至于念念不忘，就算被当做替身，就算被抛弃，见到我，还是要问一句：“他好吗？”

可是，不值当啊！

哪怕很行也不值当啊！

女人，你得朝前看啊！

我恨铁不成钢，瞪了她一眼。

葛青青刚好接收到我这一眼，她脸色瞬间白了。

“我、我不是……我没有要跟你抢的意思，我就是想问……”她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不可闻。

我叹了口气。

确实很像宣示主权，不怪她误会。

一个替身在这儿跟另一个替身宣示主权，而另一个替身不敢怒也不敢言，这也太讽刺了。

“你误会了。”

反正葛青青看着就很好骗，我决定乱编：“我眼睛不太好，没事儿就需要瞪一下，我没有瞪你的意思。”

“这样啊！”葛青青拍拍胸口，脸色又红晕起来。

知道好骗，但这么好骗，未免太好骗了吧？

算了，继续骗。

“至于边尚，他很好啊！”

能吃能喝，还能气人，能不好吗？好得不得了。除了精神不好，身体那是真的好。

然而这一句，似乎并没有骗到葛青青。她脸上依旧带着疑虑，看我一眼，却没有再问什么。

回到大厅，赛倩他们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你们两个？”容珀一双眼在我跟葛青青之间扫来扫去。

项千渝短促地“啊”了一声，捂住嘴，眼珠子骨碌碌地，跟她哥一样，在我和葛青青之间扫来扫去。

我脸皮厚，我坦然无畏。

葛青青脸皮薄，她很不自在：“我、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我先走了！”

她埋头往前，一双小高跟踩得哒哒响，

“等下！”容珀叫住她，“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

“别废话了！走吧。”

想不到这么霸总的情节，有一天居然出自容珀。

我看着这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很想感慨——人，果然是复杂的，面对不同的人，就会上演不同的情节。

这小白花和小霸总，我都想磕了呢。

“走吧。”赛倩紧随其后。

项千渝快走两步，又挽上她的胳膊：“露露姐我们也回去吗？我饿了也！”

“我们又不用送人，当然去吃饭。”

“耶斯！那我要吃双罗巷子那家！那家私房菜叫什么来着？它家文都菜做得可好了！”

“我不想吃文都菜。”

“啊——那露露姐你想吃什么？”

赛倩和项千渝的交谈有一搭没一搭地传来，远处也有人声，但远处的人声更遥远，更听不清。

夜晚不是静的，也不是暗的。

一路灯光明亮，亮得可以看清路旁的花。一篷又一篷的角堇，多是紫色。紫偏蓝，染一点落日余晖一样的黄，噼里啪啦，就这么开了一路。

沿着这条路走到尽头，是一堆把我卖了也买不起的豪车。

或许可以多卖几次，卖它几十次，这样就买得起了。

不过一个人可以卖这么多次吗？

每一次，都能卖上好价钱吗？

人也会贬值的吧？

美元都不保值。

人不如美元。

人只是人。

于是走到尽头，尽头是我买不起的豪车。

容珀站在他的豪车前。

嗯？他怎么还没走？难道他的车也被剐蹭了？他在看谁？

越过一辆豪车，再越过一辆豪车，再越过一辆豪车——有一个人，站在他黑色的迈巴赫前，他穿一身黑衣服。

灯光明亮，他身上的黑，同他车身的黑，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黑。

他在同一个人交谈，他点头，他们握手。

他目送那个人离去。

他站了一会儿，他转身。

他停驻。

他看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