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碗拿了串海带，又拿了串魔芋豆腐，最后咬咬牙，拿了串卤牛肉——女人，还是要多吃点肉，才有力气挣生活！

回到座位，边尚碗里就一串木耳。

他拿筷子夹了慢慢吃，一串就三片，但按他的吃法，我怀疑他能吃个十几分钟。十几分钟，就吃一串木耳，他能吃饱吗？怪不得他胃病呢。

我摇头，我叹息，我叫老板：“烫点香菜和茼蒿！再来份米粉和红薯粉！”

一旁的丁克立和斯文青年手边的签筒已十分可观了，再看我跟边尚，两人一个签筒，里面还才不到五根。

不到五根，都是我吃的。

老板过来，把菜用烫篓烫在我们面前的锅里，再往签筒里扔了四根签子。

好了，现在不到十根了。

我坐下吃肉。

吃着吃着，我发现哪里不对。

我扭头：“边总，您的全副武装呢？”

边尚夹木耳的手一顿，他看我一眼，放下筷子，从旁边拎起一件塑料膜一样的物事。然后两手小幅度一展，展开——

四四方方的透明塑料膜，中间掏了个圆形的洞。

“你让我穿这个？”

他脸上没啥表情，但就因为没啥表情，两手展开这玩意儿的时候更加搞笑。

我又扬起了我的微笑唇，我真的没有笑的回答他：“对呀！全副武装啊！往脑袋上一套！遮得那叫一个严实！还不串味儿！保护您名贵的西装。”

“我不需要。”

边尚脸一沉，把“全副武装”塞了回去。

什么嘛！“这可是花了钱的也！”我冲他喊。

“我会付钱。”

这是钱的问题吗？我瞪他，他冷冷看我。

好吧，这是钱的问题。

我咧嘴：“您高兴就好。”

菜烫熟了，老板过来，伸手就要拿我的碗，我往旁边指：“放他碗里，等会儿米粉也放他碗里。”

边尚没说话，我扁扁嘴。

下次，如果有下次，我一定不带他来这种地方了！

他现在明显就不适合这种地方嘛！

看看我旁边的这些人，一个二个，哪个不是跟我一样？衣着随便，头发毛躁，全身上下绝不会超过四位数，有的还穿着睡衣睡裤大拖鞋。

脸上的表情，就算不是笑着也是放松的。

就算是丁克立或是斯文青年，也比边尚合适。

他两外套都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冰柜拿的啤酒，一串一酒，喝得正正起劲。

等等——啤酒？

斯文青年不是要开车吗？他喝什么酒啊他！他果然一点儿也不专业啊！乔羽在哪儿？乔羽快回来吧！

吃饱喝足，斯文青年站在车前，终于意识到了他还是个司机。

他平常肯定不是个司机，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次边尚都带着他，让他开车。

“我叫代驾！”斯文青年掏出手机。

我走上前去：“我来吧。”

“什么？”

“我来开车啊。”

“你——”斯文青年语气犹疑，他看了眼车里的边尚。边尚略抬了抬眼，眼中意味不明。

怎么，一个二个，都很怀疑我的样子？

我也掏出手机，点开代驾软件，点到认证界面，然后把屏幕伸到斯文青年面前：“你不是要找代驾吗？我就是！”

斯文青年“哇”了一声：“我去！你这个接单量，居然还能百分百好评，你怎么做到的啊！”

我收回手机，甩头：“当然是靠姐的实力！”

上一次开这么壕的车，还是上一次。

上一次——两年前。

还好斯文青年没有仔细看，不然他就会发现我最近的一个单子，停在前年九月。

坐进驾驶位，我熟练地拽过安全带，系上，然后摁开中控屏幕，调整座椅、方向盘、后视镜、侧镜。调整好，脚踩刹车，手拂档杆滑入D档，与此同时——按下左手边的手刹。

后视镜里，边尚的目光正直直投向我。

又看到我了吗？

我右脚松开，迈巴赫开始无声滑行。

这一次，你会看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