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稳，我差点就来一句——先生，我们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了。
职业习惯真是要不得！明明已经两年没干了。
我把到嘴边的话切成笑：“如何？边总？我开的车您还满意吗？”
比你上次开得强多了吧？
当然，这句话我是不敢说出口的，虽然我确实比他开得强很多。
不过，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我这么自得真的不是有点大病吗？开得再好，那车也不是我的呀！
唉！突然就有种为人缝“嫁衣裳”的悲哀了。
痛，自古以来有手艺的穷人，原来是同样的痛！
边尚没说话，我旁边的斯文青年倒是开口了。
“你这好评果然不是盖的啊！这车开得比我强多了！”
“……”
比你强多了，这不是必然的吗？
痛，更痛了，有手艺的比没手艺的还混得惨，更痛了！
虽然斯文青年肯定不止开车这一项技能，但我只看到他这一项技能。稀烂的技能，稀烂的职业自觉，怪不得上次开飞车没开过赛倩。
“你们先下车吧，我有话跟她说。”
边尚开口，我一愣——他这话明显是冲我来的，他有什么话要跟我说？还是单独说？
车里很快只剩我跟他，我从后视镜看他，他也从后视镜看我。看了一会，我忽然想：为什么要隔着后视镜看呢？我又没在开车，我完全可以转过身去啊！
可他已经在后视镜看我了，我现在转过身去，会不会显得他有点傻？
把老板显傻——职场大忌啊！
还是继续这样看吧。
“后天下午我有空。”边尚沉默地看了我一会，忽然开口。
有空？有什么空？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应该看到了我眼里的不解，他再次开口：“你安排一下，要去哪里，只要不太远。”
他话一出口，我心念一动。
这——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这么些天过去了，我终于要开始履行我临海什么文化特别顾问的本职工作了？
不是吧？真的假的？
我刚要开口问，边尚抢在我前面开口了：“今晚这样的，就不必安排了。”
“……”
巧了不是！今晚这样的，我也不想给你安排了呢！
但他说后天下午——“那明天？”
“明天我不会叫你。”
所以这是给我放假的意思？
哇，明天是国庆吧？难道这是给我的国庆假？
资本家一下子这么大方，搞得我都忐忑起来，他不会憋着什么大招吧？
我盯着边尚，试图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可惜他表情淡得很，什么有用的都读不出来。
按理说他也忙了一天了，至少脸上也得有点疲惫吧？怎么一点疲惫都看不出来，机器人吗他？
没等我盯太久，边尚冲我点点头，下车去了。
下车前甩下一句：“我会叫人送你回去。”
回到家，时间还很早。
有多早呢？
距离我平常上床时间还有四小时，整整四小时。我平常一点睡，而这会儿，才九点。
早，太早了。
早得我都想打开手机，重新开始做代驾了。
明天国庆，今晚肯定很多聚餐的。聚餐嘛，肯定免不了喝酒，都喝酒了，那肯定开不了车，开不了车，那就不是我上场的时候了？
但自从两年前，我因车主揩油把人打进医院后，就答应了杨会娟，以后再也不做代驾。
我往沙发上一倒，长叹一声。一边玩手机的王娜被我碰到，很不爽地怼了我一下。
“碰一下怎么了？”我故意又碰她一下。
她大叫：“别碰啊啊啊啊我死了！”
我瞥了她屏幕一眼——一个人头都没有，辣鸡。
王娜惨叫完就怒视我，怒视了两秒，脸色忽然谄媚起来：“王……二姐。”
什么情况？居然主动叫我二姐？我立马往边上一缩，警惕地看她。这么谄媚，准没好事！
“干嘛？”
她嘿嘿笑：“姐你之前不是做过代打吗？”
是做过没错，但那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自从手机摔几次变卡之后，我就好久没做了。她突然提到这个，难道——
“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代打吧？我跟你讲，没门儿！”
“帮我一下怎么了！”王娜一秒变脸，声音都不夹了，“刚才是你把我碰死了也！”
“明明是你自己菜还怪别人！”
“那你不菜你帮我啊！”
“我不帮，我为什么帮你？”
“我可是帮你保守了秘密！”
秘密？难道地陪的事她还没有说出去？这可不好啊妹妹，怎么这时候突然守口如瓶了呢？是时候添柴加火了！
“切！帮我保守秘密，我看你是怕我把你的秘密抖出去哦！”
“谁怕了！”
“我不知道啊？反正我不怕！”
“你——”
“我？我要去睡了！晚安！”
躺在床上，我开始想后天的安排。
下午，下午能去哪儿？能干嘛呢？
哎呀！忘记问他是几点到几点的下午了。下午这个时间可太宽泛了，中午十二点之后，到晚上六点之前，都是下午。但他肯定不是指的这个下午。
一个小时的下午和六个小时的下午，能去的地方、能做的事情，完全不同。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话哪儿都不用去了，直接车上坐着好了。
坐一坐，下午的时间就到了。
所以，要问吗？
还是不了吧。
还是问一问比较好吧？
算了还是不了吧。
不问又怎么安排呢？万一安排得不好怎么办呢？安排得不好，他又要说——今天下午这样的，就不必安排了。
呵！
所以要问吗？
啊啊啊不是很想去问啊！
我烦躁地揉了把头发，坐起来。
王娜正好开门进来，看见我，“啊”了一声：“你吓死人了！”
“你死了吗？”
“那肯定没有啊！”
“那不就结了！”
我倒下去，床架子发出凄惨的长吟。
这个床，等我有钱了一定换了它！
十月的第一天，依旧，雨。
中午休息的时候齐可然在那里化妆，她化了有半个小时了，半张脸都没化完。
我百无聊赖地看她：“喜迎国庆也不用化得这么隆重吧？”
“谁说我喜迎国庆了？”齐可然终于放下眼线笔，开始画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