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喜迎国庆是什么？你平时上班也不化妆的啊。”

“所以是别的原因呀。”

咦！这语气，有点腻了啊！

我揉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反应过来——这是有情况了呀！

“你不会——”

我凑到齐可然的镜子前，她朝镜子飞了一个媚眼。

得，真有情况了。

“可是今天不是要上一天班吗？我都被抓壮丁了，难道你等会跑得掉？”

“谁说等会了，是下午呀！”

“等会不就是下午吗？”

我看眼挂钟——十二点三十三，其实已经是下午了。

“四点我下班以后啊！”

“四点，那不都……”

是哦，四点，怎么不算下午呢？

所以，要问吗？

不问真的很难安排啊！总不能车上游吧？

虽然我不是很介意了，能坐着挣钱，为什么要走着挣呢？

不过车这个环境太封闭了、太暧昧了、太那啥了……总之，不适合我跟他这么纯洁的金钱关系。

所以要问吗？

咦？我是不是可以问丁克立呀？

我不一定非要问他本人，问丁克立，不一样能得到答案吗？

说干就干！我打开手机，额——我没存他号码……

不过有通话记录，应该能找到吧？

点开通话记录，还没翻，几乎是一眼，我就看到了最下面的那个归属地文都的来电，时间，九月二十三。

呵呵，有时候，没人联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丁克立的电话很快接通，老叔爽朗的声音隔着屏幕都听得出愉悦。

这么高兴？

“喂，丁叔啊。”

“王小姐啊！这个时候，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我斟酌着，决定委婉地询问一下，“就是想问下边总明天的行程……”

“哦！你问这个啊！那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

我移开手机，确认电话没有打错。

作为边尚的管家兼保镖兼司机，哦现在不是司机了，但是作为管家，这个怎么可能不知道！

丁克立哈哈笑着，“我现在度假呢！”

“……”

丁路不通，只剩边路。

其实打电话问一下并没有什么，很简单的，就只需要问：边总，您说的下午，是下午几点到几点呀！

你看，也就一二三四五……十六个字！

怎么这么多字？

就没有两个字解决的吗？

比如——几点？

好像太短了，有点不好理解。

那——是几点？

还是太短了，有歧义，不好理解。

嗯——几点到几点？

是不是要加个尊称啊？

加上的话——边总，几点到几点？

还是有点歧义，不够明确。

再明确一点的话——边总，明天下午几点到几点？

唔，听起来，很明确，没有歧义，边尚肯定能理解。就是这个语气，好像有点生硬？再加点语气词？

加什么语气词呢？

加——边总，明天下午几点到几点呀？

……

要不还是不加吧。

对于不想做但不得不做的事情，唯一能做的，就是心一横，眼一闭——打他的！

“嘟……”

我一弹，手一抖，手机滑到桌上，滑到桌上，第二声——“嘟……”

第三声——“嘟……”

第四声——“嘟……”

第五声……

好像有点久了，都第五声了，是不是可以挂掉了？

说不定他在忙呢？

或者他也在过节，毕竟今天国庆，普天同庆。除了苦逼的服务行业，普天同庆，都在过节。

“喂。”

第七声，是在第七声之后。

“喂？”

他为什么又喂了一声？

“王暮云？”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因为它听起来俗气不说，年代感还重，像是喊哪个上世纪跑来的女同志。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不仅仅因为它听起来俗气，年代感还重，还因为，这个名字，本来就不该存在。

就像我本来就不该存在的前十八年。

我应该叫王雨，我出生那天，下了一场雨的雨。

可命运从来就不存在本来，它那么无常，那么反复，玩弄所有人，尤其玩弄我。

我不喜欢我的名字，因为我讨厌被命运玩弄。

可好奇怪，这一刻，有人喊我——王暮云。

王暮云。

我好像有点喜欢这个名字了。

我真的喜欢这个名字吗？

还是说，我喜欢的——

“王暮云，你在听吗？”

边尚的声音第四次传来，我倏然一惊——我在想什么？我在做什么？我应该做什么？

我应该……

应该问他？

是了，我要问他！

死嘴！问他呀！

“啊那个，我是说，几点？”

现在说不在听，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