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又算哪根葱呢？谁认识我啊？还送给我？我真搞笑！

这时候应该再看点什么，夜景看多了是会腻的，我现在就腻了。

看什么呢？

我点了点手机，屏幕亮了——没有电话，没有消息，只有桌面醒目的时间图标，提醒我，现在是十月二十七日晚上七点五十七分。

十月二十七……

“啪！”

手机被我扣到桌上，发出很大一声响，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饮错了，饮到百乐廷了。

我再次拿起手机，翻过来仔细看。

还好，手机屏幕依旧是两条裂痕，没有因我刚才的暴力对待多添一条。

手机没事，那就看个剧吧。

上次齐可然大力推荐的剧叫什么来着？我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只记得男女主好像叫什么简晨齐柏，搜男女主名字，应该能搜出剧名吧？

我搜了下，果然搜到了。

《十年梅雨不过江》——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名字吗？一看就不知道是讲什么的。

就一个十年还算点题，梅雨不过江是几个意思？是说长江以北没有梅雨吗？这是发生在北方的故事？

不是很想看了，但又不知道干什么……

算了，还是看吧。

边尚回来的时候，我刚看完第六集。

看完六集的感想就是——演员很好看，歌很好听，拍得很美，没了。

然后边尚回来了。

他伴着片尾曲走进来。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他在文都，文都在江北，江北没有梅雨。我在临海，临海在江南，江南年年梅雨——我跟他，何尝不是梅雨不过江呢？

原来这就是梅雨不过江。

绵长阴郁且黏稠的梅雨，永远飘在我这边，而他在江的另一边，梅雨不过江，我亦不过江。

我直直看着边尚，他穿着黑色风衣，像是刚从远处回来，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我切出视频，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九，还是二十七号，还来得及。

于是我朝他举杯：“祝你生日快乐！”

他朝我走来的脚步顿住了，我等他回应我，但他只是静静看我。

再看，二十七号就要过去了。

我摇晃下酒杯，他回过神，终于开口：“是你的生日。”

啊，是我的生日。

确实，十月二十七是我的生日，是我作为王暮云的生日。

那么——“祝我生日快乐！”

边尚垂眼，他不祝我生日快乐。

这个人真小气，不就是说了句不爱他吗？就小心眼到生日快乐都不肯祝我。

没意思，我收回酒杯，一饮而尽。

这次没饮错，这次是罗曼尼·康帝。

我喝完一杯再来一杯，我感觉我还可以再来很多杯。

我拎起酒瓶，一只手忽然抓住我：“你喝醉了。”

“怎么可能！”我手一挥，笑嘻嘻地看他，“你知道吗？我可是千杯不倒，酒中女霸王听过没有？”

边尚摇头。

我手指向自己：“就是说我的！厉害吧？”

他没有说我厉害。

我再次指指自己：“快说啊！厉害吧？”

他还是没有说我厉害。

这个人，太小心眼，既不肯祝我生日快乐，也不肯说我厉害。

我决定不理他，继续喝我的酒。

还是酒好，酒就很听我的话，说喝就进我嘴里了。

我又一次一饮而尽，酒刚入喉，我身下一空，整个人飞了起来。等我停住，我意识到我不是飞了起来，我是被人抱了起来。

边尚把我抱了起来。

我没有挣扎，我搂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

边尚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他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动。他身上有淡淡的花香，不是哪一种花香，是清苦的花香混着清甜的花香。

花香大概被雨打湿，他身上还有雨水的气息。

我知道他去哪里了。

他去了海德堡，他去看那个“我”了。

十月二十七不仅是王暮云的生日，十月二十七，也是礼暮云的忌日。

一个“我”死去，一个我诞生。

死去的“我”和诞生的我，从此，变成两个我。

边尚抱着我，走过挂画一样的钟，我看到时间——十一点五十九，还有十几秒就要十二点，

十二点不是二十七号的十二点，十二点是二十八号的零点。

我凑近边尚，再次问他：“祝我生日快乐，好不好？”

他停下了。

他抱着我停在房间门口，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离二十七号更远。

“生日快乐。”

五十九——归零。

二十八号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