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闭上眼，头落回边尚肩膀。

谢谢你祝我生日快乐。

谢谢你赶在最后一秒到来前祝我生日快乐。

我们没有错过这次的生日，这次的生日，你有祝我生日快乐——如果你知道，你会不会快乐许多？

边尚打开门，把我放在床上。

他的动作是轻柔的，他的表情依旧是看不清的。

可是二十八号到了，二十八号到了，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无论是诞生还是死亡，都过去了不是吗？

他即将离开我。

他放下了我，我的手却依旧搂着他的脖子。我不想放开他，既然他说我喝醉了，那喝醉的人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

在边尚腰背挺直即将抽身离去的一瞬间，我搂住他脖子的手臂骤然发力，狠狠地、猛地将他拉向我。

“呃！”他猝不及防，带着一声闷哼，整个上半身的重量毫无缓冲地朝我压来。

很重，我差点也哼一声。

但很快我的注意力被别的声音吸引去——是他的心跳。

他的心在他的胸膛跳动，温热的胸膛，就在我胸膛的上方。

我们的心，只隔着两个胸膛。

“你……”

我听到边尚的声音，我抬眼看他，他两眼怔忪地看着我。

他还没反应过来！

那么——

我的身体远比我思考得快，就在我思考要怎么做时，我腰一拧，右腿已然抬起，我跨过他的身体，膝盖顶住他身侧，轻巧一旋——

天旋地转。

一切发生在一个呼吸之间。

一吸一呼后，我居高临下跨坐在边尚身上。而他，躺在我身下，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怔忪，而是惊愕。

很快，他眼底的惊愕沉淀为一种更深更暗的东西。他皱眉，手撑着床，挣扎起来。

想走？

我俯下身，伸手压住他一直在动的手，同时膝盖一个用力，抵住他腰侧。

他眼底的东西更深更暗了，他望着我，眉头又皱得不行。

真想往里面夹点什么。

“王暮云！”

他又这样叫我。

其实如果他真的想制止，他完全可以把我推倒。我虽然压着他，但我的吨位并不足以完全压住他。他可以挣扎，可以反抗，可以把我推倒在床上或者地上。

但他没有，他只是很严厉地向我表示：不可以。

“王暮云！”——就是他的不可以。

他的严厉声明太不严厉，对我一点儿用也没有。

我俯身再俯身，我跟他靠得很近了——脸对脸，鼻尖碰到了鼻尖，呼吸相闻，我一呼他一吸，像极了缠绵。

我感觉身体在升温，尤其是脸。

是酒精。

酒精使我升温。

原来酒精也可以让人火热。边尚也应该喝几杯的，这样我们可以一起火热，这样我们抱着一起，就不会那么冰冷。

我眯着眼，只觉得面前的边尚变得可爱极了。我忍不住用鼻尖摩挲他的鼻尖，轻轻地，一圈圈。

“好像一只小狗啊……”我呢喃出声。

鼻尖下面的鼻尖忽然消失了，我失去了支撑，往下一倒，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倒在了边尚身上。

我和他的心又贴在了一起，隔着两个胸膛。

两个炙热的胸膛。

边尚又挣扎起来，我赶紧抓住他，这次我抓住的是他的手。我抓住他的手不停地说：“不要动，不要动，不要动……”

我的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我的两条腿也用力扒住他。我感觉自己像条八爪鱼，整条鱼都扒在边尚身上。

我听到一声叹息，因为这声叹息，我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我抓得更紧，扒得也更紧。

叹息很快转为低哑的话语：“你这样，我不能保证不对你做什么……”

“那就做什么吧！”

话音未落，又是天旋地转，只是这次更快，且变成我在下。

“你是清醒的吗？”

边尚手撑在我身侧，他的眼盯着我，眼底的东西更幽暗也更滚烫。

喉咙莫名干了起来，于是回答他的声音也带着干哑：“我很清醒，需要我给你背九九乘法表吗？还是背一下你的那些守则？又或者——”

剩下的话全碾碎在一个吻里。

一个突如其来、带着狠戾与决绝的吻里。

我的手再次搂住他的脖子，他的手也移向我的脖子、我的腰。我们紧紧贴在一起，就像我们的唇。

他的吻技依旧很烂，这么烂的吻技，是怎么被说“很行”的？还是说只是单方面地——那里很行？

想到这儿，我心里酸酸的。心里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

我睁开眼，边尚正闭着眼，他的睫毛长得快要呼到我脸上。更酸了，我张嘴，给他来了一口。

“嘶！”

边尚的动作停止了，他睁开眼，眼里多了一丝茫然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