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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江湖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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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肃杀,人独立,苍茫雪原之上,当世高手别开生死局。

一剑封禅杀诫出鞘,率先划开战局。东方鼎立战意昂扬,长日狂阳嘶鸣响应,刀剑相争,一时难分高下。另一边,剑雪朱厌未出,掌化剑气,周旋于三名地理司之间。虽是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然三体诡变无常,合则威如山倾,散则防不胜防,令剑雪陷入苦战。

“剑雪,你还不出剑吗!”一剑封禅分神一喝,反被东方鼎立捉住破绽。

“先顾好你自己吧!”东方鼎立不满对手分心,手中力道再提三分,“归阳不复!”宏大刀气直冲一剑封禅,顿时白雪染红。剑雪见状心急如焚,却始终无法摆脱地理司纠缠,反倒因急于突围,连连负伤。

忽然,风止、雪停。受创的一剑封禅缓缓拄剑起身,敛一身杀气,眼神是令人畏惧的冷,是令人不安的狂!“哦?终于要认真了。”东方鼎立不惧反笑,横刀而立,气势如日中天。

下一瞬,人邪身影已消失原地。

“呯!”刀剑交击之声淹没在激起的漫天雪浪中,两道身影交错如电,眨眼便是生死数十招。

眼见一剑封禅异状,剑雪内心波动,勉力挡下地理司杀招,该拔剑吗?在他面前……背后朱厌嗡鸣不止,似是迫不及待要冲出封印。就在剑雪分神之际,地理司一体倏然抽身,袭向一旁战至忘我的一剑封禅。

“一剑封禅!”

惊呼声中,鲜血滴落,在雪地上绽开出一朵凄艳的花。剑雪及时挡下致命一掌,跪倒在雪地。

“剑雪!”一剑封禅目眦欲裂,却挣不脱东方鼎立密集的刀网,“可恶!”

“哈哈哈,剑邪,到此为止了!”地理司三体同声狂笑,挥掌直向剑雪而去。

“剑雪!拔剑啊!”一剑封禅的嘶吼回荡风中,一时天地静默。突然,雪原上红光大作,吞没万物,一道道火焰沿着雪地蔓延,将四周照得如同炼狱。火焰尽头,无上魔氛冲天而起,一道身影伫立,赤发红瞳,手握朱厌,红白战袍猎猎作响,冷冽的眼神不含一丝温度,宛如来自无间地狱的修罗夜叉。

蒲子原。

中北决裂,混战即发。六丑废人独对皇朝大军,北辰胤且战且退,圣踪、傲笑红尘紧追不舍。三人一路厮杀,不觉已踏入皇城土地。忽闻鼓声大作,皮鼓师现身高地,挥旗列阵,圣踪、傲笑红尘顿陷玄音鼓阵之中。

北辰胤趁机脱身回宫,却是眉头深锁。一盏茶后,皮鼓师来到大殿:“王爷,你无恙否?”

“吾无事,圣踪等人呢?”

“圣踪与傲笑红尘不愧为先天人。虽破了吾之鼓阵,却也耗损甚巨,六丑废人已提议撤退了。”

“嗯……”北辰胤指尖轻叩案几,“经此一事,才发现圣踪作为先天人,倒是颇为暴躁。”

“王爷今后打算如何处理中原?”皮鼓师问道。

“邓九五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坐山观虎斗,北辰皇朝岂能称他心意。”北辰胤闭目沉思,“暂且按兵不动,找机会联系六丑废人,吾定要让邓九五付出代价。”

红叶山庄。

章袤君赶到时,山庄内一片混乱。红叶夫人形容癫狂,鬓发散乱,如惊弓之鸟蜷缩在灭定师太身后。

“你别过来!坏人……你是坏人!”

“红叶,是我,我是九五。”邓九五声音罕有地发颤,试图靠近心上人。

面对这般场景,章袤君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邓九五见爱妻已然失控,无奈之下运功压制,红叶双眼一闭,昏倒在他怀中,在场众人方得喘息。章袤君上前问道:“二哥,怎会如此?”

邓九五摇摇头,看向灭定:“夫人好端端地,怎会突然发疯?”

“夫人作息如常,并未生病……”灭定师太也是一头雾水,忽又想起一事,连忙道,“倒是昨夜有一盲女来访,她离去后,夫人今晨便……”

邓九五听罢,面色一沉,立时怒掌翻腾,厅内桌椅尽碎,转身便要冲出去。章袤君见状,急忙拦住:“二哥,冷静!”

“五弟,让开!”

“我去吧。”章袤君叹了口气,行至邓九五身前,“她毕竟是你的结发妻子。”

邓九五怔然:“五弟,你……”

“你留下照顾夫人。”章袤君不待他应允,转身快步离去,衣袂卷起一地残红。

幽暗之地,鬼祚师魅影般现身,躬身参见乌轿内的霸者。

“鬼祚师,消息打探得如何?”

“属下此去,恰好目睹地理司、东方鼎立围杀双邪。”

“哦?想来必是惊世之战,结果如何?”

“结果令人意外,人邪竟是吞佛童子。”

“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乌轿内传来低沉笑声,“鬼祚师,设法摸清人邪变化的条件,将他带来黄泉之都。”

圣踪等人回到琉璃仙境,便见屈世途匆匆迎上:“你们可算回来了!这里有位客人带着病患求医。”

“病人在何处呢?”六丑废人问道。

“在这。”房内传出一道低沉的男音。是人邪,六丑废人听出声音,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剑雪,惊道:“发生何事?剑邪怎会伤成这样?”

“哼,邓九五的算计罢了。”回想起冰风岭的变故,一剑封禅仍有些恼怒,“你就是大夫吗?”

“是,鄙人略通岐黄。”

“你看看能治吗?”

六丑废人上前诊断,沉吟片刻:“有些麻烦,但能治。不过需要几天时间。”

“那他就交给你了。”一剑封禅将染血的帕子塞到六丑废人手中,转身便往外走,“我还有事,告辞。”他本想寻惠比寿,却念及金战战不喜江湖风波,遂转道看上去比较靠谱的琉璃仙境。

“且慢!”六丑废人连忙叫住他,“万一剑邪醒来,吾该如何寻你?”

“哪这么多麻烦,你只管将他治好,三天后我来领人。”一剑封禅声音渐远,“哦对了,辨红尘被邓九五那玩兰花的小弟带走了,他说有办法救她,至于是真是假,听天由命。”

六丑废人没料到久寻不得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一剑封禅口中,正欲细问究竟,一剑封禅已飘然远去。他只好俯身查看剑雪伤势,见其气息微弱,内伤沉重,急需密闭静室静心调治,当即带着剑雪离去。

九登神府后院。

久未见天日,辨红尘趁邓九五等人不在,悄悄溜出厢房透气。月无波静立庭中,听到脚步声,便知来人:“你还真是大胆。”

“夫人又何尝不是?”辨红尘坦然回应,走到她身边。

“哼。”月无波转过头,“你本与我无关,一个盲女,又能看见什么。”

“夫人是想,借我予正道一点薄恩。”辨红尘直言不讳,“你还是放不下。”

“……”

见月无波沉默不语,辨红尘继续道:“带着楚华容离开这里,才是你最好的路。”

“让邓九五和那个贱人双宿双飞?凭什么!”月无波陡然激动。

“夫人……”辨红尘正欲再劝,突然飞花漫天,兰芳扑鼻。只见花雨之中,一人慢步而来,一步一步,遮不住怒意蒸腾,掩不住杀气满身。

“月无波,你不该去红叶山庄。”

“红叶夫人出事了?”辨红尘心中暗忖,下意识护在月无波身前。月无波却是放声大笑:“那又如何?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邓九五想瞒天过海,我偏不让他如愿!”

“但你不该下此毒手。”章袤君声音冷若冰霜,“红叶疯了。”

“疯了?”月无波先是惊讶,随即又大笑起来,“哈哈哈,疯得好啊,这是报应!”

“月无波!”章袤君怒喝,簪剑瞬间现形,庭园为之一震。

“等等。”辨红尘开口阻止,“此事恐怕另有隐情……”

“此事与你无关,让开。”章袤君横眉冷竖,看不出丝毫情感。

辨红尘见事已至此,长袖一展,荡起庭内烟尘:“很遗憾,此事我非管不可。”

无奈无奈无奈,世间最无奈之事,莫过于朋友间刀剑相向。

“你……”章袤君怒火更盛,“既然如此,那就剑上分晓!”说罢身形一动,匿于花雨之中。辨红尘警觉刹那已是数道剑气袭身!她脚踏八卦迷踪,衣袖翻飞如云,虽功力未复,却凭剑觉屡屡避过杀机。章袤君攻势愈疾,簪剑凌舞,一剑划破长袖。碎帛纷飞间,辨红尘只得化出红尘伞防守,借步法与他游战。

一旁月无波正凝神辨听战局,忽被一只手悄然拉至庭外。“容儿,你这是做什么?”

“母亲,抱歉……方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楚华容紧抓着月无波衣袖。

“你……都知道了?”

“是。”少女点头,声音轻柔却坚定,“母亲,我们走吧。离开江湖,可好?”

“容儿,你……”月无波心中一颤,埋藏多年的渴望被瞬间点燃,“你当真愿意?包括……离开你父亲?”

“我愿意。”楚华容眼中含泪再次点头,“父亲虽予我锦衣玉食,却甚少关心我,既然他心不在此,我愿陪母亲,补回我们错失的这些年。”

“好……好……”月无波颤抖着抚上女儿脸颊,泪如雨下。什么邓九五,什么红叶,都比不上眼前的至亲。月无波只觉这一刻的幸福来得太晚、太晚。

“母亲答应了?太好了!我们这就走!”楚华容拉着她便往院外走。

“等一下,容儿。”月无波望向激斗正酣的院内,“不能放仙子一人在此,她功体尚未恢复……”

“母亲放心。”楚华容握了握她的手,拿出一份地图,“我能说出这些话,全赖仙子开导,她早已打晕守卫,为我们备好退路。此乃她亲绘的路观图。五叔不会伤害仙子,若我们此时回去,反倒辜负他们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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