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人非獍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慕少艾叹道:“难得贴心啊。可惜,如果箫仔去的话,僰医人绝对直接拜倒兼泪流满面坦白一切。”
羽人非獍听出话外之意:“你确认了。”
“没错。”慕少艾正色道,“僰医人行事十分谨慎。我猜你们是打算以静制动,等他露出马脚吧?”
“嗯。”
“那现在,机会来了。”慕少艾将剑子仙迹中毒之事道来,“……如此胆大妄为,我想他背后定有人撑腰。这回真要看箫仔的了。”
“这是她的事,不必问我。”羽人非獍神情淡然。
“这不是怕你舍不得吗?”慕少艾打趣道。
“无聊。”羽人非獍没有接茬,转身准备离开。
慕少艾见他要走,忙上前道:“如今异度魔界侵扰中原,你如何想?”
“必要之时,我会出手。”羽人非獍只停留一瞬,转眼便消失在月色中,“替我向阿九问好。”
“有你这句话,我可安心啊。”慕少艾看着好友离开的方向轻声道。
笑蓬莱。
打更声过,已是后半夜。一道人影悄然穿过回廊,欲往客房寻阳有偶,正是谈无欲。忽而,箫音婉转,绵绵入耳,他不由停下脚步,循声往院外望去。“嗯,这个箫声是……看来。”
院外草地,花丛深处,身着蓝白衣裙的女子亭亭而立,吹奏洞箫。
谈无欲步入草地,出声询问:“何人相寻?”
箫声停歇,女子缓缓转身,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副清妍淡雅的容颜,眼波流转间自有一股动人的风韵。“先生,久仰了。”
“凤箫声动。”谈无欲认出眼前人,连忙致意,“姑娘原是笑蓬莱之人,谈无欲失礼了。”
别夕颜轻抚箫身,嫣然一笑:“没想到先生竟还记得奴家,真让人受宠若惊。”
“忠烈王府惊鸿一瞥,姑娘的箫音,谈无欲不敢或忘。”谈无欲认真道,“只是我尚有要事在身,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都说月才子巧舌如簧,这嘴果然很甜。”别夕颜施施行至谈无欲面前,切入正题,“不要紧张,我来是有两事相告。”
“愿闻其详。”
“第一件事,笑蓬莱似乎被异度魔界盯上了,原因不明。”
“嗯。”谈无欲略作沉吟,一时亦没有头绪,“第二件呢?”
“这第二件嘛,关于你的好友公孙月……”
谈无欲闻言,神色微变,抢先道:“姑娘,此事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笏君卿之事确实另有隐情,真相也即将水落石出,你不必担心。”别夕颜神秘笑道,“我只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谈无欲心中一动,似有所感:“谁?”
别夕颜侧身让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摇扇自暗处走出:“好友,久见了。”
故友久别重逢,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公孙月将这段时日的经历娓娓道来,可谓跌宕起伏,既有惊险刺激又有温馨趣味。谈无欲静静听完,总算放下心来,为心生退意的好友送上由衷祝福。
待公孙月离去后,谈无欲上前道:“多谢姑……”
“先别谢那么快,也许我还能帮你呢?”别夕颜笑盈盈打断。
谈无欲略作思量,便将自己与白无垢来笑蓬莱擒拿阳有偶、寻找魔界入口之事一一道来。末了,他将阳有偶的形貌特征详细描述了一番。
“此事简单,你且稍待。”别夕颜成竹在胸,转身进入院内。
不多时,伴随箫声,阳有偶便如被人操纵的傀儡一般,迈着步子,跟在别夕颜身后走来。“好厉害的手法。”谈无欲不由暗自赞叹。
箫声停,阳有偶瞬间惊醒。他一看到谈无欲,转身便跑。谈无欲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肩膀:“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可恶,一定是该死的厄厄笑泄露我的行踪,快放开我!”阳有偶拼命挣扎。
谈无欲手中力道不减,语气放缓道:“阳有偶,你只需答应帮我一件事,我便放开你。”
“不帮不帮,我凭什么帮你?”阳有偶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谈无欲也不恼,转头看向别夕颜。别夕颜心领神会,箫声顿起。
箫音入耳,阳有偶只觉体内似有无数虫蚁噬咬他的血肉,顿时痛苦万分,在地上不住翻滚,哀嚎不止:“啊啊啊谈无欲你快让她停下!我受不了了!”
“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
“帮帮帮,我帮就是了!快让她停下!”
谈无欲朝别夕颜点头示意,别夕颜随即收起箫声。阳有偶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心有余悸地嘀咕道:“长这么美却这么毒……你给我下什么药了?”
别夕颜微笑回答:“不是药,而是蛊哦。你若不乖乖听话,我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阳有偶闻言只觉浑身冰冷,连忙爬起来躲到谈无欲身后:“我、我很听话!谈无欲,你要我帮你什么?”
谈无欲道:“与阴无独一起找出异度魔界入口。”
阳有偶听罢,立马准备动身:“就这么简单?你还在等什么,赶紧走啦!早点解决早点解蛊啊!”
谈无欲无奈摇头,转向别夕颜问道:“姑娘出自黑派?”
“正是。”别夕颜坦然承认,“放心吧,等你们事情了结,蛊毒自会解开。”她顿了顿,犹豫片刻后,还是将心中疑虑付诸于口:“你身上的毒,可否让我一观?”
谈无欲思及别夕颜出身,便伸手让其探脉。片刻后,别夕颜蹙眉道:“此毒是何人所下?”
“醒恶者。”
“果然是他。”别夕颜面色微凝,怪不得如此熟悉。
“姑娘认识他?”
“嗯,我与他……颇有渊源。”别夕颜没有多作解释,只从袖中取出一粒丹药,递给谈无欲,“抱歉,此毒我无法解。这枚药丹能助你延缓毒素发作,调节内息。日后若有事,可随时找我。”
谈无欲接过丹药,郑重谢过:“多谢姑娘。也替我谢过笑蓬莱之主和羽人非獍。”
“我会带到。”
谈无欲不再多言,携阳有偶去寻白无垢会合。
望月阁。
金八珍端坐案前,独自斟茶。门扉吱呀一声轻响,烛影明灭间,红颜归来。别夕颜踏入阁中,端起金八珍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
金八珍看着她的模样,笑道:“事情都解决了?”
“嗯。”别夕颜点点头,环顾四周,“怎不见宫师太?”
“紫玄已经离开了。”
别夕颜有些惊讶:“怎如此来去匆匆?”
提起此事,金八珍亦不免疑惑:“她今日向我打听她师尊的下落。”
“那楼主……”
“我没有告诉她。”
“这又是为何?”别夕颜不解。据她所知,宫紫玄的师尊,正是楼主的金兰姐妹,道门不世出的先天高人,萍山练峨眉。
金八珍叹道:“我的好姐妹一心求道,超凡物外,修为已臻登仙之境。若非天大的事,我如何能泄露她的行踪?”
“嗯……”别夕颜若有所思,宫紫玄个性要强,若非走投无路,她也绝不会去打扰练云人清修,“宫师太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金八珍摇摇头,“怎么了?”
别夕颜道出今夜魔兵潜入之事,突然意识到此事并不简单。宫紫玄来寻师尊下落,异度魔界之人紧跟着潜入笑蓬莱查探。这两件事看似无关,时间上却如此巧合。莫非,异度魔界真正的目标是练峨眉?
“我当时不明就里,现在看来,也许和练云人有关。只是……为何异度魔界会找上练云人呢?”
“竟有此事!”金八珍闻言一惊,面色凝重。
“楼主……”
“小夕。”金八珍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具体情况我不便多说。总之,此事我自有分寸。”
“这,好吧。”别夕颜只好作罢。
“忙了一晚上,你早些休息吧。”金八珍神色复杂,起身离开了房间。